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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牛棚里,传来了云谦低沉且充满警惕的声音。这声音在牛棚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云意暄听出是父亲的声音,连忙放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轻快些:“爸,是我,意暄。”
听到是自己女儿的声音,云谦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他赶忙快步走到门口,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扇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木门。门轴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他一把将云意暄拉进屋内,又缓缓地关上了门,还不忘用身体挡着门缝,生怕有一丝光亮透出去。他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担忧与责备:“这么晚了,你咋来了?这黑灯瞎火的,一个人乱跑多不安全呐!”
云意暄听着父亲关切的话语,心里暖烘烘的,像被冬日里的暖阳照着。穿越到这个年代以来,经历了太多的艰难与孤寂,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么暖心的话了。此时,在牛棚最里边的云母,也顺着那微弱的光线,摸索着走了出来。她一边走,一边埋怨:“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不听话,这黑乎乎的天,跑出来干嘛?我和你爸好着呢,不要你操心。”云母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心疼女儿又无可奈何。
云意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安抚道:“你俩就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会小心的,不会有事。”说着,她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云母:“妈,我今天去镇上卖了些草药,赚了点钱,给你和爸买了点吃的,你们可别不舍得吃。”说到这儿,她更是一脸得意,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炫耀一件了不起的成就:“我现在能赚钱养活自己,还能照顾你们啦!”
“你这孩子,留着自己吃,我和你爸有吃的。”云母接过袋子,手却轻轻推了推云意暄,不赞成地说道。她看着袋子里的点心,肉包子和糖果,眼里满是欣慰,却又心疼女儿在外奔波劳累。
“哎呀妈,我那里还有呢,你们就放心吃吧。爸妈,我不能多呆,不然被现就麻烦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云意暄说着,已经打开了门。可刚要走,她又不放心地回头,再次叮嘱:“记得吃,千万别舍不得,身体重要。”
“知道了,下次不要带了,我和你爸真的够吃了。”云母还是不放心地念叨着,她心里清楚,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弄到这些东西一定费了女儿不少劲。云父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自责:“我们这把老骨头,拖累到女儿了。”
云意暄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泪水,朝父母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离去。夜色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充满力量。云父云母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云意暄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黑暗中,才缓缓关上那扇透风的木门。木门关上的那一刻,牛棚里又陷入了黑暗,可两人的心里,却因为女儿的到来,泛起了阵阵温暖的涟漪。
月光如水,冷冷地洒在乡间小道上,四周静谧得有些压抑,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衬出夜的寂静。李美玲裹紧身上有点单薄的棉衣,原地不停地踱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牛棚的方向,满心都是对云意暄的担忧。她清楚牛棚里住着的都是犯了错、被下放改造的人,云意暄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呢?她心里七上八下,暗自祈祷千万别被其他人现,要是云意暄因此受到牵连,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寒风一阵阵地刮过,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李美玲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时不时踮起脚尖张望着。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朦胧的月色下小心翼翼地朝着她走来。身影越来越近,李美玲终于看清是云意暄,悬着的心这才“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走吧,天都黑透了。”云意暄走到李美玲身边,笑着说道,那笑容在夜色里依旧温暖,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李美玲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云意暄也默契地保持沉默,两人并肩朝着知青院走去。一路上,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和偶尔踩断枯枝的“咔嚓”声,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安静。
当她们回到知青院时,院子里一片漆黑,其他知青都已经爬到了被窝里。昏暗的月光下,几间破旧的房屋显得格外寂静,窗户里没有一丝光亮。云意暄和李美玲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尽量不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到已经入睡的知青。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冰冷的被窝。在外奔波了一整天,又冷又累,此刻钻进被窝,虽然依旧寒冷,但好歹有了一丝温暖的慰藉。
云意暄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破旧的房梁,思绪飘回到了牛棚里父母那日渐憔悴的面容,心中满是酸涩与无奈。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到办法,改变现状,让父母过上好日子。李美玲也躺在一旁,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心里对云意暄去牛棚的事充满了好奇,但又知道有些事不该问。在这寒冷而寂静的夜晚,两人怀着各自的心事,在疲惫与迷茫中,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或许都有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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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棚里,昏黄的光照进破败的屋内。自云意暄离开后,整个牛棚都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寂静之中,只有屋外时不时传来的风声,打破这份沉闷。
云母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云意暄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收回。待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她才缓缓回过神,颤抖着双手打开了云意暄留下的袋子。当看到里面的食物时,她的手猛地一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水果糖花花绿绿的包装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眼,奶糖散着淡淡的奶香,那是孩子们小时候最爱的味道;桃酥和绿豆糕整齐地摆放着,包装纸上还残留着女儿手心的温度。云母的视线渐渐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一颗接着一颗,滴落在袋子里。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艰难的日子里,女儿还能想着为他们置办这些稀罕物。
“真是为难意暄了。”云母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心疼与自责。她想起女儿小时候,哪怕日子再苦,也总是笑得灿烂,可如今,却要为了他们这般奔波劳累。
云父坐在一旁,看着妻子流泪,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他轻轻挪到云母身边,伸出粗糙干裂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给予一些安慰:“放宽心,意暄懂事了,咱们也不能让孩子再担心了。”云父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沧桑与无奈。他深知女儿在外的艰辛,可自己却被困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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