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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虽然不再顶撞于他,可还是那样执拗,驯服这样一个人,总是先要晾上一晾,熬一熬他的性子,等磨掉身上的傲气,才能轻易为他系上锁链。
楚云轩并不缺等待的耐心。
可即使他贵为天子,事情也并未按他的意愿往下走。
当他听过宫人的禀报匆匆前来时,慕容清已经气息微弱,躺在榻上陷入了昏迷。
太医很快过来诊治,不过是悲伤过度,气郁血滞。
“你们退下吧,好好治他,治不好,唯你们是问。”
“是,陛下,臣等告退。”
太医走后,楚云轩望着慕容清从锦衾下伸出的一小截皓腕,目光定格在嘴角一抹鲜红的血痕上,神色阴晴不定。
于是,他顺势撩开苏珏身上柔软的锦被,打量他日渐消瘦的身形。
短短几日不见,他又瘦了不少,像一阵风就能吹动的云彩,整个人缩在略显宽大的衣衫里,更显娇弱令人怜惜。
楚云轩此时却没有怜惜美人的心思,不如说他看着面前憔悴不堪的慕容清,心底反而起了几分冷嘲。
这人或许还没有意识到,在自己手中,哪怕是性命也不再属于自己。
在朝上,他是君,在私下,他是主,自始至终,慕容清都不曾有过主宰自己生死的权利……
楚云轩的目光阴沉下来,“慕容清,你可知道,寡人要做什么,何必
需要问他人的意见。
寡人对你特殊,可也不能由得你这样肆无忌惮。”
纵使做着阴私之事,楚云轩面上仍是一派语重心长的神色。
可苏珏并没有给他回应。
楚云轩走后不久,一个小宫女鹌鹑般瑟缩着走了进来,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榻上的慕容清,恭恭敬敬地在几案上搁下一碗汤药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随着殿门轻轻合拢,下一刻,榻上的苏珏无声地坐了起来,他微红的双眼里分明还泛着未曾褪去的薄雾,可眼神却一片清醒。
……
是夜,冀州城外。
“监视冀州王一家?”
影十八眉头微皱,看着面前黑袍遮身的暗卫。
不需来人表明身份,他便立刻意识到,这是陛下派来的使者
眼前人的面容隐在宽大的兜帽里,无声点了点头,随手扔出一面金牌:“十八统领,这是陛下的命令,甚至特意派小人前来传达,其中的重视之意您应该清楚……这,可是您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影十八接下金牌,只见其上正是西楚王室特有的花式纹样,确认无疑。
而陛下给他这面金牌,无疑是让他便宜行事。
朝堂之事瞬息万变,陛下早就对冀州王颇为忌惮。
现在看来竟是,竟是不留余地了……
影十八心思电转,已然明白这其中恐怕有一番自己不知道的博弈。
而对于李元胜一家,日子一天天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也什么都不会去发生。
这天晚上,到了应该睡觉的时辰,李安甫本来已经考检完课业休息,结果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到底还是带着那个苏先生留下来的书册去找父亲。
父亲的书房,就和父亲一样,总是透着一股子宁静平和。
可是,今天晚上,李安甫并未在书房里找到父亲。
于是李安甫一重一重的院落,一处一处找寻起来。
最后,在祖父那还亮着灯的书房门口,李安甫听见了父亲说话的声音,“父亲,如今那红衣小儿的预言几乎人尽皆知,明月也多次被人暗杀,有些事,我们不能再忍了。”
“珩儿,凡事不能急躁,否则就是给别人递把柄,陛下正愁用什么理由收拾咱们李家,若咱们有什么轻举妄动,陛下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出手。”
“父亲说的是,是珩儿急躁了。”
“不是你急躁,是陛下等不及了。”
“呵呵……陛下……”
书房里的对话被李安甫听得一清二楚。
从前被保护的太好,李安甫不知这些,他眼里看到的只是父慈子孝,天伦和乐。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已经是危机四伏。
“我不该再如此了……”
深夜中,李安甫长叹一声,又隐入了黑夜。
……
“我真的好想活下去……”
远在千里之外胡地的侍中府里,楚越在梦里看见了长安城登仙楼下的那场惨无人道的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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