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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提这个太早了些,只怕有害无利,不过薛虯让宝钗负责施粥铺路的事,也算提前适应一二。燕郡王也知道此事,不仅没有觉得她插手外头的事有什么不好,还忙前忙后帮着安排。
话说回来,皇帝看到账本上的数字很高兴,再看到省亲的账册,就不是那么高兴了,意味不明道:“朕这些嫔妃的娘家倒是有钱。”
薛虯一看便知道皇帝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这次嫔妃省亲,正经有几家准备得非常用心。
头一个自然是贾家,新建了园子不算,里头的一应山水摆设都要好的,光是园子里的花木便值不少银子。除此之外还有两三家也很用心,其他的即便不新建园子,但把家里重新翻修一下,银子也是流水似的花出去。
薛虯也理解皇帝不高兴,一来他初初登基,内外不稳、国库空虚,日子过得紧巴巴,就连用饭都只有六菜两汤,且菜色十分简单,极少用奢靡的菜色。可是他的嫔妃回家一趟,家中便动辄几万几十万两银子花出去,让皇帝心里很不平衡。
二来便要说一说这些嫔妃了。皇帝还是四王爷的时候奉行低调,德贵妃也不给他选有出身的妾室,除了王妃与其中一位侧妃出身不错之外,其余妾室都家世平平。
可便是这样的家世,在皇帝登基还不足一年的时候,便有能力拿出这么多钱操办省亲,可见他们凭借着嫔妃女儿谋得了多少好处,皇帝最恨贪官污吏,自然心中不悦。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省亲是太上皇提的,皇上本没有这个意思,且他一向奉行节俭,太上皇才爱好奢侈。这些人家如此大办,岂不是顺着太上皇心意,而无视他的意见?可这些人是他嫔妃的娘家,本该站在他这一边才对,皇帝不免有种被背刺的不满。
薛虯可以理解他,但还是要替这些人说句公道话。
据薛虯所知,这几家花的钱并非全出自他们自己,基本都有亲戚帮助。虽然有人接受了小商户、小官员的投靠,但远没有皇上想的那般严重。
且要说他们顺太上皇而逆皇上,那就冤枉他们了。不排除有人是这么想的,但大部分人家大办,一来是为了表示对皇室的尊重,二来便是贾家等大张旗鼓,带动他们也卷了起来,没有人愿意被比得太狼狈,即便没有贾家那么大手笔,也想尽量办得体面一点。
至于皇帝的心意……只能说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聪明,皇帝的嫔妃出身不高,更说明她们的家人很可能水平一般,既没有政治智慧、又不够了解皇帝,把错脉也就可以理解了。
薛虯劝了皇帝几句,皇帝也渐渐消了气。只是看着那一串串数字,心中还是有些不满。
这些人没钱借钱都要讲排场,再对比薛爱卿有钱自己不花,反而献给百姓和朝廷,薛爱卿不愧是朕之忠臣!
皇帝看薛虯的眼神更满意了。
薛虯:“……”
皇帝又看到贾家那极其高昂的支出,虽然这笔钱很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口袋,但还是对贾家好感尽失。就连刚刚因为贾元春柔顺懂事而对她生起的一点好感烟消云散。
他把账本放下,说道:“就算他们为边疆战事做点贡献吧。”
是的,边疆起战事了。
大庆的边疆一直不是很稳定,周边小国林立,还有几个大国虎视眈眈,只是这几十年大庆国力日盛,太上皇后期虽然有些回落,但也能说一句四海升平,他们都老老实实缩着,不敢做什么。
现在太上皇退位,新帝上位,政权交接之时最不稳当,太上皇又频频找茬,大庆内部争斗不断,便有人看准这个时机生乱,边境小范围摩擦不断,好在皇帝撑住了,不管遇到什么难处,都咬牙没露怯,这才没有引起大范围发兵。
只是兵戈太消耗钱财,国库虽然还有点钱,但偌大一个国家,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好在有薛虯带头捐助,其他人家也捐了一些,才叫他们度过这个难关。
提到战事,又不得不想到太上皇,此次战事叫
太上皇占足了便宜,盖因种种原因,皇帝从前的势力多在朝中,军中并无太多人手,倒是太上皇牢牢把着军中势力。
此次再起兵戈,太上皇便趁机推自己人上位,譬如四王八公中的南安郡王等等。
如今皇帝对四王八公可以说厌恶已极,这几家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实则早不复往日能耐,家中子弟多有不成器的,家风也一塌糊涂,京中不知多少人家暗地里看他们笑话。
皇帝本就厌恶这样的人,若他们能安分些也就罢了,偏还可着劲折腾,几家联合到一处,竟连皇室的脸面也敢踩,如今又一头扎到太上皇那边与他作对,由不得皇帝不厌恶。
薛虯也看出来,皇帝是越发容不得四王八公了,不由有种看着原著剧情一个个重现的荒诞之感。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有迹可循。边疆起乱是注定的,太上皇派他的心腹平定战乱是注定的,而南安郡王作为太上皇心腹,能力也勉强还能看,被太上皇推出来也是注定,所以并非一切朝剧情发展,而是现实和人性推出这样的结果。
想明白了,便也想开了。好在皇帝也不是毫无势力,王子腾便是难得的将才,皇帝令他掌一路兵马,如今权势更胜从前。
但皇帝还是气闷,一是因为太上皇的掣肘,二来便是他选中的人选。
能被太上皇选中的自然不会是庸才,但的确有一些能力不是那么出众,譬如南安郡王,此人外强中干,领兵才能并不出众,且刚愎自用,极容易冒进失误,之前已经犯过两次类似的错误,只是以前都是很小的战事——应该说摩擦试探更加合适,出了失误也不明显,故而没有人注意,但若遇到大规模战事,只怕立时就要出大岔子。
薛虯想到原著中南安郡王战败被俘,导致探春代替他的女儿远嫁和亲,也不得不认可皇帝的看法。
他道:“皇上若不放心南安郡王,不若多派几个人盯着他。”
派人盯着南安郡王,若有万一,宁愿直接将他杀了,也不能被外敌俘虏,否则大庆即便为了脸面也得将人赎回,可是这样一个人,哪里配大庆嫁郡主和亲?
——即便这郡主是假的也不行。
皇帝心中一动:“朕记得你弟弟也入了军中,眼下在王子腾身边?”
不待薛虯说话,皇帝自己先反悔了:“……罢了,你那兄弟的性子做不了这个,朕另外寻其他人罢。”
薛虯:“……”
他不意外皇帝知道薛蟠,当日接受他投靠之前便将他调查个底掉了,这是常规操作,薛虯早有准备,且并不在意。
他只是可惜薛蟠失去了这么个在皇帝跟前露脸的机会,不过皇帝的评价也对,薛蟠那鲁莽粗疏的性子的确做不了这份差事,还是在战场杀敌更适合他。
说完这件事,薛虯又与皇帝商量起辖制太上皇的方法。
太上皇残存势力庞大,皇帝处处受到掣肘,心中已是不痛快极了。但太上皇并不明面为难,皇帝碍于孝道,并不能对他做什么。
好在皇帝有个最大的优势————他年轻!
太上皇已经年老,身体也已经不济,说的难听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撒手去了,届时皇帝自可当家做主。
此法不伤皇帝与太上皇的和气,只是不知道要拖多久,一来皇帝憋屈,二来党派斗争不断,对朝廷和百姓亦非好事。
因此他们不得不同时采取其他手段,比如拉拢或打压太上皇旧党,使他们内部逐渐瓦解;蚕食太上皇势力,逐步发展壮大自身。
如此温水煮青蛙,顺利的话几年后便能渐渐收拢权利,不顺利的话便不好说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快一些的法子,左右皇帝已经登上皇位,强势一些也未尝不可,只是一不小心容易翻车,其中的度需要好好把握,且也容易落下不孝的名声,故而暂时不为皇帝所考虑。
如此一来,只能徐徐图之,同时一点点切断太上皇与外界的安排,再安排人手,引诱着太上皇转移注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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