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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虯得封伯爵,王熙瑶自然也沾光。且皇帝登基之后,虽没有撤回太上皇安排的用来制衡王子腾的人手,但亦给了他许多便利,如此一来谁还不明白,新帝对王子腾并没有恶感,甚至说不得王子腾也早就投了四王爷,他们从前预想的王家被清算大概不会发生了。
因为这个缘故,王熙瑶再次变得抢手起来。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足够的价值,所谓的污点根本就不是污点。有薛虯和王子腾在,哪怕年岁渐大,哪怕被退了一次婚,再提到王熙瑶跟前的婚事比从前的还要好。可叫舅妈冯氏扬眉吐气,这两年也有人给王熙瑶说亲,但条件一个比一个差,什么没了老婆的鳏夫、五毒俱全的纨绔、寒门出身的举子,仿佛是个人就能配得上她的女儿,可把冯氏气得不轻。
也不是不焦虑,毕竟女孩儿的花季就那么几年,王熙瑶年纪越来越大,可挑选的范围越来越少,总不能一辈子不成婚吧?
好在冯氏对王子腾的立场心中有数,憋着一口气不肯允婚,只等尘埃落定的那一日。
结果也的确没有叫她失望。
如果只是这样,众人虽然会觉得王熙瑶好运,但也不过如此。偏偏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
前面说过,李家给李开华定了甄家的女儿,还特意跑薛虯跟前炫耀过,结果还没几个月,啪唧!四王爷成了新帝,五王爷和七王爷皇帝梦碎,被太上皇亲自打发去了封地上,甄家虽然还是官身,但也是大不如前了,反倒是王家重又起来了,如今谁不说李家多少沾着些晦气,暗暗看他们的笑话。
李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并且悔得肠子都青了,悔不该退了王家的婚事改定甄家,如今名声没了,孙子一条腿半废,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李大人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再退了甄家的亲事!甄家虽然不复从前,但好歹还有个甄贵太妃呢,五王爷和七王爷是被打发了,但甄贵太妃在太上皇跟前还是很有脸面的,她要是想整治自
己,李大人不觉得太上皇和新皇会保他。
且不说这个,只说李家已经退过一次婚,被人骂了这么多年,若再来一回便真的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到底捏着鼻子认下了这桩婚事,做出一副不离不弃、不慕权贵的样子。倒真叫他挽回了一点名声。
除此之外,李尚书还派心腹往薛家走了一趟,以恭贺的名义送了不少东西。不是不想送到王家,只是王子腾又没有升官,想送也没有理由,只能曲线救国,表达诚意了。
这自然又让人看了一波笑话,不过李大人只想叫王家和薛家消气,不要再针对自己,可以说非常能屈能伸。
*
另一边,四王爷去见了皇帝。
正值壮年的帝王穿着龙袍坐在御案之后,比起从前的冷静自持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仪,不怒自威,十分有压迫感。
薛虯跪下行礼,皇帝对他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意:“起来吧,坐。”
薛虯也不推辞,在左边第一个位置坐下,叫皇帝笑意更加分明。
他这个人便是如此,爱憎分明,且十分双标。若不喜欢的臣子在御书房这般随意,皇帝会觉得对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嚣张跋扈。但薛虯这么做,皇帝便认为这是亲近之意。
他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是一个比较闲适的姿态,问:“你今日怎么得空进宫了?”
薛虯这几日忙得很,一来客人颇多,他也需要接待,二来便是忙着户部的事,皇帝初初登基,到处都乱得很,他也得多盯着些,有些日子没有进宫见皇帝了。
薛虯听见这话,重又起身跪下,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交给齐忠。
皇帝还以为是什么,接过来一瞧,竟然是薛家的账本。疑惑问:“你这是何意?”
薛虯道:“官员不得经商,下臣得幸于陛下,觍居庙堂之上,岂敢以官员之身牟取私利,陷陛下于两难之地?故请将家业交托陛下。”
皇帝再没有想到薛虯能做到这个地步。
其实大庆并没有明令禁止官员经商,但官员手握权柄,经商时容易与民争利,故而一般不允许,经商的官员要么仕途上难以寸进,要么极容易受到道德批判。
薛虯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因为他乃先经商,后入仕途,且一来便因记账法大放光彩。即便如此也不是没人弹劾过他,只是太上皇没有理睬罢了。
正因为有太上皇的态度在,即便薛虯不上交家产,皇帝也不会说什么。若薛虯实在不放心,便把家产转到其他人名下,譬如他的母亲或者弟弟,便算不得他经商了。
这么多法子可以用,偏偏薛虯一个都没采纳,反而决定将家产交给他!
那可是薛家所有的产业,会下金蛋的母鸡!
皇帝感动不已,亲自将薛虯扶起来,感慨道:“薛卿真乃朕之忠臣!”
薛虯忙道应该。
皇帝:“卿有此心,朕心甚慰!不过这产业还是留在你手里罢。”
薛虯疑惑。
皇帝道:“朕初初登基,海内未平,外夷亦虎视眈眈,正是处处需要用钱的时候,偏偏国库空虚……”
太上皇在位早年征战不断,取得赫赫战功的同时也损耗了大量国力,中期兢兢业业治理十几年才勉强弥补了之前的亏空,但好日子没过多久,因为皇帝年纪渐长,渐渐失去了雄心壮志,为求“仁德”之名,对待百官极为宽纵,导致贪腐盛行,太上皇自己亦贪图享乐、日渐奢靡,积攒的那点底子很快便被败光,即便皇帝追剿回大部分欠款,国库里如今也只有一千万两出头的存银。
一千万两看似不少,但这可是要用来维持一个偌大王朝运转的!别的不说,大庆边境不稳,随时都可能起冲突,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动辄需要几十上百万两;倘若哪里发生大型自然灾害,赈灾又需要几十上百万两;还要兴修水利、疏浚河道等等,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难怪皇帝要焦虑了。
他拍拍薛虯肩膀:“这些产业到了朕的手里,还要重新找人经营,他们又一时摸不准脉,还不如你继续管着,赚来的钱咱们两个分便是了。”
当然这次便不是平分了,大头自然是皇帝的,薛家能留个小头。相当于这产业还是归皇帝,只是由薛家替他管着。
薛虯没有意见,左右这产业本就是要给皇帝的,皇帝叫他继续管,薛虯只当成差事去办便是了。况且产业归了皇帝,他必定在背后支持,赚到的钱多了,即便分成的比例小一些,算下来也是不少钱了。
薛家本就有不少家资,他只是将产业交给皇帝,可不是将家底都交给皇帝。薛母手里还有些产业,每年也有一笔利润,再加上现在这笔,薛家的生活基本不会受到影响。
薛虯接下了这个差事,皇帝又道:“马上要开始推广轮种法和玻璃,朕的意思是,玻璃的事便交给你。”
玻璃的好处都知道,便没有什么好推广的,说到底还是做生意罢了,这正是薛虯最擅长的地方,再加上玻璃配方是他给的,之前也是他在卖玻璃器,此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薛虯也没有推辞。
皇帝这才满意,说道:“皇后说想念林姑娘了,过几日让她进宫陪皇后说说话吧,你妹妹也一起来。”
第99章第99章封爵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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