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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授恍然大悟,落花落叶,可不就是因为风嘛。
他沉吟观赏,谨宝蹙眉,“爹爹一个都没猜对,是我画得不好,不像吗?”
崔授接过她手中的笔放到桌上,抱起孩子在空中摇来晃去荡秋千,“画得太好了,都怪爹爹眼拙。”
谨宝开心地咯咯笑,崔授俯下身躯,将宝贝扔到背上,单手扶着,“奖励宝宝骑大马,坐稳了。”
玩得谨宝出了一身热汗,他抱着孩子洗漱干净,用小毯子卷起来放入被窝,柔声道:“我的小月亮宝宝该睡觉了。”
答谢信寄出去不久,崔授就收到了回信,邀他赴宴。
这种朋友间的往来,崔授自然而然要带谨宝。
寒冬腊月的,跑太远不方便,宴会就在主人府上,也没有请其他人,算上谨宝,客人只有一个半。
此人名唤张池,表字濯清,崔授与他仅有的一面之缘,还是在九年前的一次文会上,那时他只有十六岁,刚考过明经。
“一别近十年,行道兄记得我否?”张池笑曰。
就算从前忘了,有过送乳之情和一来一往的书信,也该记起来了,何况崔授记性极好,几乎过目不忘。
“濯清兄说笑了,芙蓉园之宴,崔某毕生难忘。”
此言倒也不虚,崔授少年时不爱交游,只埋首书中昼夜苦读。
考完明经第一次参加以文会友为名的芙蓉园之宴,宴上感悟良多,再加上以后出仕为官,都要和人打交道,这才开始揣摩原本一窍不通的人情世故。
没人教的少年就这样,世途坎坷,很多本可避免的坑,唯有自己跳过,才知道。
席间不可避免地聊到谨宝,张池见谨宝乖巧可爱,不由自主多聊了几句,听到谨宝身子虚弱,一拍大腿:“兄何不早说!”
“我认识一位高人,半僧半道,行迹不定,恰好近日也在长安,或许能治令爱,我们择日前去拜会。”
“择日不如撞日,若现在就去,濯清兄是否方便?”
有这等事,崔授哪里会推辞,迫不及待揣起谨宝,张池见状也不怪罪,换了衣裳跟着就走。
高人就在大慈恩寺,距离四五个坊,乘坐马车到了寺院所在的晋昌坊,便下车步行。
谨宝一直由爹爹抱在怀里,扭来扭去不高兴,想自己走。
崔授放她下去,牵起小小的手走了不到一里路,谨宝就开始哼哼唧唧,拐弯抹角地和爹爹说:“爹爹,我想看高处的风景,可我太矮了,看不见。”
张池打趣道:“你爹爹抱你一路,累了,叔叔抱你,好么?”
“不要!”谨宝拒绝得干脆,扭头一把抱住爹爹的大腿,绕个圈儿躲张池。
“小女顽劣无状,濯清兄见笑了。”崔授嘴上道歉,宠溺地高高举起孩子,放到肩头,问道:“够高了么?”
“嗯!”
张池一向招人喜欢,也包括小孩子,却在瓷娃娃这里碰了钉子,故意说酸话:“现在这般黏人,日后长大嫁人,离开你爹爹了怎么办?”
长大了就要离开爹爹?谨宝吓得脸皱成一团,坐在爹爹肩头哽咽着说孩子话:“不长大,不离开爹爹。”
玩笑有些过头,快惹哭人家小孩,张池很懊恼,连忙道歉。
崔授握着宝贝的小手哄慰:“不哭不哭,爹爹会永远陪着谨儿。”
张池说的高人,人在慈恩寺,却穿一身道袍,混在一众僧人中间,很像来砸场子的。
但是双方不见任何争执,坐而论道,一派和睦。
张池还没来及将崔授引荐给紫虚上人,紫虚上人狭长双目轻轻瞥过谨宝,开口便道:
“小娘子非尘寰中人啊。”
崔授听不得半句,面色陡然变化,抱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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