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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布局（第1页）

他走到桌案前，一掌拍在玉州城防图上，力道之大让桌面都震了震：“传令！”

“立刻安排最擅长模仿易容的‘隐鳞’好手，扮作‘岩扎’模样，携带相似背篓，于半个时辰后潜入‘悦来客栈’韩大人房间！务必让外面那两个蠢货‘看’到‘岩扎’一直在房里，吃喝拉撒都要演得像！若有客栈人员靠近，设法引开或控制！”

“调集‘隐鳞’最精锐的潜行、机关、药理高手，由你亲自挑选，于明夜子时前秘密潜入沉沙巷，在‘听涛阁’外围待命！随时准备接应韩大人，强攻据点！人手要足，要能应付最坏情况！”

“动用我们在南疆的所有暗线，立刻伪造‘哀牢山岩扎’的身份！要详细！他住在哪个寨子，家里几口人，何时与黑苗寨结仇，因何结仇，仇家是谁，近期是否有人见过他离开南疆……所有细节，必须在一天内编织完成，并‘不经意’地透给龙宫在南疆的耳目！要让他们查到的，就是我们想让他们查到的‘真相’！”

“通知竹溪庄园，进入最高戒备！所有新进人员，尤其是秋菊和李嬷嬷祖孙，严密监控！任何人不得靠近药圃和后山！水生……给他上点‘重料’，撬开他的嘴！但别弄死了，他可能还知道些别的。”

“遵命！”慕容知云抱拳领命，眼中战意熊熊。

“还有，”石昊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通知城防营统领，明夜子时后，以演练为名，封锁城西‘鬼市’区域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没有本王手令，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本王要瓮中捉鳖！”

一道道命令如同无形的网，在夜色中迅铺开。王府这架庞大的机器，在石昊磊的意志下，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大约半个时辰后，一个与韩牧野（岩扎）易容后身形、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客栈后墙的阴影里。他动作轻盈如猫，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借助排水管和窗棂的凸起，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韩牧野所在房间的窗户。

窗棂被从外面以极其精妙的手法无声撬开一条缝隙，人影如同泥鳅般滑入。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没有出任何足以惊动后巷盯梢者的声响。

房间内，真正的韩牧野早已在阴影中起身。两人在黑暗中快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替身迅脱下外衣，露出里面一套与韩牧野此刻易容装束完全相同的衣物，并接过韩牧野递来的、装着普通药材和石块的“道具”背篓。韩牧野则接过替身带来的一套夜行衣和几样小巧的工具。

替身走到窗边，故意弄出一点轻微的、类似翻身或起身的声响，然后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水，出清晰的哗啦声——这是给外面盯梢者听的“生活噪音”。他模仿着韩牧野之前观察到的“岩扎”那种略带笨拙的步伐，开始在狭小的房间里“活动”。

韩牧野则如同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房间另一侧墙壁。那里，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墙板被他以特殊手法卸下，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破洞——这是客栈年久失修形成的隐秘空隙，通往隔壁一间同样无人居住的杂物房。这条退路，在他入住时就已经探查清楚。

他如同游鱼般滑入隔壁房间，迅换上夜行衣，用特制的药水暂时改变了手上和脖颈裸露皮肤的颜色，使其与夜色融为一体。最后，他将一块蒙面黑巾系好，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他没有立刻离开客栈，而是如同壁虎般紧贴在杂物房朝向客栈后院的墙壁上，凝神感知。客栈后院是堆放杂物和伙计休息的地方，此刻夜深人静，只有一个值夜的伙计在门房里打着瞌睡。后院通往外面小巷的门，虚掩着。

韩牧野耐心地等待着。大约一炷香后，替身在房间里故意弄出几声咳嗽，还“不小心”踢翻了凳子，出“哐当”一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后巷的两个盯梢者精神瞬间绷紧，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窗户。门房里打瞌睡的伙计也被惊醒，骂骂咧咧地披衣出来查看情况。

就在伙计的脚步声走向韩牧野房间方向，后巷盯梢者注意力被咳嗽声和凳子声吸引的刹那！

韩牧野动了！

他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黑烟，从杂物房的后窗，早已被他无声卸下窗棂，激射而出！落地时脚尖在松软的泥地上轻轻一点，没有出丝毫声响，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贴着墙根阴影，射向虚掩的后院小门。在伙计走到韩牧野房间门口，抬手欲敲门的瞬间，他已如鬼魅般闪出了后院，融入了沉沙巷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整个行动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利用了伙计被惊动这个短暂而完美的干扰时机。后巷的两个盯梢者，注意力完全被房间里的“岩扎”吸引，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真正的幽灵已经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韩牧野并未远离。他如同最老练的刺客，在沉沙巷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的小巷阴影中无声穿梭。他对这片区域的记忆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巧妙地避开夜间巡逻的更夫和偶尔出现的醉汉，目标直指“听涛阁”的后方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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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个制高点，一个能俯瞰“听涛阁”天井、尤其是那口枯井的位置。

很快，他在距离“听涛阁”约莫两条巷子外，找到了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楼体歪斜，窗户破损，散着浓重的霉烂气息。韩牧野如履平地般攀上二楼，藏身于一扇破窗后的阴影里。这里视野极佳，透过“听涛阁”高大的围墙缝隙，恰好能看到天井的一角，而那口枯井，正在视野范围之内！

他如同雕塑般蛰伏下来，将呼吸和心跳压制到最低点，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聚焦在枯井之上。夜风呜咽，吹动着听涛阁天井里稀疏的杂草。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在等待，等待“听涛阁”内部的换防，等待守卫精神最松懈的时刻，更在观察枯井附近是否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一个时辰过去了。天井里那两个守卫依旧如同石雕，但韩牧野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人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另一人则趁着同伴转身的瞬间，快打了个哈欠。这是人之常情，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就在这时，异动出现了！

并非来自守卫，而是那口枯井！

井口边缘一块看似与周围浑然一体的青石板，极其轻微地向内凹陷了寸许！紧接着，石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身形瘦小的身影如同地鼠般敏捷地钻了出来！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迅将石板复位。石板严丝合缝，若非韩牧野亲眼所见，绝难现异常。

那人怀中似乎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尺许长的东西，脚步匆匆，沿着回廊快步走向老鼋书房的方向。

韩牧野眼神一凝！密道果然存在！而且就在使用中！那个黑布包裹的东西……形状狭长，会是某种实验样本？还是……情报？

他强压下立刻跟上去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目标是井下！那个瘦小身影的出现，证明了井下有人活动，也暴露了入口的机关位置和开启方式（虽然具体手法还需探查）。

他继续耐心等待。又过了半个时辰，天井里恢复了死寂。守卫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死寂，精神更加懈怠。

韩牧野知道，时机到了。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下小楼，再次穿梭于迷宫般的小巷，这一次，目标直指“听涛阁”后墙一处堆放垃圾的角落。这里气味刺鼻，污水横流，是守卫视线和嗅觉的盲区。

他屏住呼吸，从怀中取出几样小巧的工具——一根极细的、带有倒钩的金属丝，一截中空的竹管，一小包特制的、遇水即化的滑石粉。他小心翼翼地将滑石粉吹入围墙上一处不起眼的砖缝，然后屏息凝神，将金属丝缓缓探入。

时间仿佛凝固。韩牧野的指尖感受着金属丝传来的每一丝细微震动。他的大脑飞运转，根据之前观察到的围墙结构、砖石纹理，以及滑石粉提供的微弱润滑，在脑海中构建着内部锁簧的结构。

“咔哒……”一声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轻响从墙内传来！

成了！韩牧野眼神一厉。他手腕极其稳定地一旋、一勾！那块看似坚固的青砖，竟被他如同抽抽屉般，无声无息地从外面抽了出来！露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口！

一股比外面浓烈数倍的、混合着霉味、药味、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恶臭，瞬间涌了出来！韩牧野早有准备，立刻屏住呼吸，同时将竹管迅插入洞口，另一端含在口中，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换气。

洞口不大，但足以让他看清墙内的情况——这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通道壁上嵌着微弱的、散着幽绿色光芒的萤石，勉强照亮湿滑的石阶。通道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沉闷的、仿佛大型生物心跳般的“咚……咚……”声，以及更加清晰的、令人头皮麻的粘稠嘶嘶声！

井下！这就是通往枯井下方密道的另一条入口！比从井口进入更加隐蔽！

韩牧野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竹管中相对“干净”的空气，身体如同灵蛇般，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从那碗口大的洞口挤了进去！进入后，他立刻反手将那块青砖小心翼翼地推回原位，严丝合缝。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墙外，沉沙巷依旧死寂，只有夜风卷起垃圾的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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