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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衣衫不整，是因为福康安之前是倚在和珅肩膀上睡的，刚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整衣服，马车里小，他又跟和珅闹了一会儿，毯子也是之前和珅给他盖上的……

撞的也是被撞的眼冒金星的两个人愣愣地看着侍卫见了鬼一样一把放下帘子还颤抖着喊了句：“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见什么了？

两人怔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脑子里晕乎乎的东西都被驱走之后才发现彼此的姿势有点不对劲：和珅整个人趴在福康安身上，刚刚为了缓冲他还搂住了福康安的肩膀，福康安为了防止自己被撞死也顺势托住了他的腰……最要命的是两人的衣服都皱皱巴巴的……

“……爷要换侍卫！”福康安猛然坐起来，一把把和珅推下去，一张脸青青白白，咬牙切齿，愣是破坏了那带了点俊美的少年面容的和谐感。

和珅随手几下理好自己的衣服，摸着自己的脸，笑容里也带了些阴狠的磨牙声：“您不换，奴才也要帮您换。”都是些脑子里想什么的！

福康安顺手一把掐上去：“我看你需要换的是这张脸！”

于是，可怜的侍卫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家一脸郁卒的王爷拎了粉面桃花的和大人下车，心道和大人果然是朝廷第一美人啊，一直都传和大人跟皇上……其实是跟王爷啊——福康安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拽着和珅大步走向刘墉那边，看起来，他们刚刚忽然停车真是遇到了意外。

满是尘灰的路上躺着一个人，一个乌黑干小瘦骨嶙峋肚子却挺得高高快要撑破了似的女人，衣衫破烂、全身污垢，双目浑浊，若不是她的双手双脚还在无意识地慢慢爬动，他们几乎以为这是个死人。

看着那可怜女子干裂的蠕动的嘴唇中不停喊着“水”，青莲顿生怜悯之心，赶紧拿来自己的水壶，蹲□子正要给她喂水，忽然面前横亘出两只手——一只如黄松般干瘦有力，一只如珍珠般白皙动人。

“刘大人、和大人……”王杰不解地看着面色忽然凝重下来的两人。

和珅跟刘墉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就她这么去吧，不要再给她增添痛苦了。”

青莲皱起好看的眉，复杂地看向两人：“她没救了？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肚子里的不是孩子，”和珅淡淡打断她，姣好的眉宇间划过一丝不知是什么的感情。

“不是？”青莲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孩子，那是什么能让一个女人的肚子涨成那样？

福康安看了看除了些许马车印子就再无生气的烂泥道，目光最终定格在旁边荒芜的农田里印着指印的一块被扒拉开的泥土，神色凝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观音土’？”

刘墉闭着眼睛，似乎不忍再看，双拳也攥得紧紧的，似乎抓在手里的是滔天的恨意：“没错，就是观音土。每到灾年，百姓无粮可吃，只能去挖野菜、草根、树皮……这些都吃完之后，还是饿肚子的话，要不就是人吃人，要不就是吃这种观音土。”

王杰毕竟年轻，经验不多，第一次看到这种惨绝人寰的景象，牙根也咬得紧紧的，忽然一手狠狠捶相马车，砰得一声显出他心中无限的悲苦：“书上说，这观音土虽能果腹，但无法消化，许多无辜百姓便是被活活胀死的或者活活渴死……因为喝了水之后土会膨胀得更厉害……”

“虽无旱涝之灾，却现巨灾之相……”黯然站在一边，没有一点儿存在感的永璟一身落寞，忽然冒出了几句低低的话。

和珅已然明白了，忽然推着福康安往马车那里走：“我们走吧——这个女人，等会儿让你的侍卫收敛一下尸骨，她可是重要‘人证’。”

另一边，刘墉已然制止要说话的王杰，对着和珅了然地点了点头，和珅同样回以默契的眼神。

青莲上前拦住和珅：“你这是什么意思？”

和珅淡漠的神色中难得显出一丝悲悯，语气里也带着不容拒绝：“格格，您跟王爷，还有我，必须立即去与銮驾车队汇合，以为孝贞皇贵妃祈福的名义一路广开粥铺，到时候还要麻烦格格和王爷应付一下当地县官，至于刘大人、王大人则继续暗中查探，兵分两路，才能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不过十三贝勒……”

永璟是临时跟来“见习”的，根本连任务都没有。显然，已经有了明确继承人的乾隆并没有把这个满妃所出的阿哥放在眼里。

永璟不出意料地选了福康安这边，神色淡漠，声音飘渺：“我跟你们走。”

刘墉总算松了口气，山东的情况比想象的还严重，而且看起来国泰把事情捂得不是一般的严实，足见他势力已经遍布了整个山东。这样一来，他们在这些微服私访的就有危险了，他跟王杰无所谓，但是要是再带个阿哥……

青莲略微想了想，忽然抿了抿嘴，一把把王杰从车旁推开，利落地从袖子里抽出刀在自己马车的车辕上一砍，马儿长嘶一声，欢快地跃了出来，一直拉着马缰的青莲不慌不忙，身子一纵顺势跃上脱离了束缚的马儿的背，对着左右傻愣眼的护卫高傲地吩咐：“我先过去准备，你们保护好他们几人。”说着，马鞭一抽，快马奔驰，只留下一个英姿飒爽的背影。

和珅苦笑着摇头的同时，刘墉跟王杰一脸青白，尤其是王杰回想了一下刚刚擦过自己身侧的刀锋……与其说是叹服不如说是惊吓：“……青莲格格真乃女中豪杰也！”

福康安也干脆利落地快手快脚地抢了两匹侍卫的马，牵着两匹马大摇大摆地过来，随手把一截缰绳甩到永璟手里：“会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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