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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从梦中惊醒后,瞥见窗外天光大亮,林椰猛然记起来,早上九点有等级再评定的录制。他翻身坐起来,甚至开始怀疑,昨晚与江敛和明让并肩坐在沙发里的画面只是一场梦。
直到他看见挂在对面椅背上的黑色长款羽绒服。
宿舍中仍是暖气充足,却空无一人。毫不怀疑那两人已经离开,甚至都没有将他叫醒。林椰从沙发上起身,匆匆抓起昨晚被自己丢在桌边的宿舍钥匙,捞起椅背上的羽绒服抱在臂弯里,转身就往门边走。
大约是听见动静,江敛擦着湿润的发尖从浴室里走出来,“时间还早。”
林椰抬头去找墙上的挂钟,却发现钟盘里的时针和分针永远地凝固在了数字十二上。
他再度望向窗外几乎白到发光的世界,语气犹疑:“冬天一向都是天亮得晚。”
江敛没有说话,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呼啸着灌入室内,他回过头来说:“你睡着以后就下雪了。”
林椰微微一愣,“下雪了?”他抱着羽绒服迎风走到窗边,双手搭在窗台边沿抬眼眺望,果然看见远处砖红色的小矮楼上覆着厚厚的雪层,洁白无瑕。
他目光亮而有神,探出上半身垂头朝楼下看,甚至对按在窗沿边冻得逐渐发红的双手毫无察觉。
江敛见状轻轻一哂,“没见过雪?”
林椰目光从楼下雪地中被人踩过的脚印上掠过,下意识地答:“见过,只是没见过这么大的。”
“录完节目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江敛言简意赅,伸手从他背后绕过,要将窗关上。
林椰放下手来,要从窗边退开时,却听见雪地里传来熟悉的人声,甚至依稀从那零零落落的说话声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循声朝楼下望去,看见一夜未见的夏冬蝉与同公司另外两个室友,并肩走在雪地里。
对方面容干净清爽,笑容明朗,每一步都迈得信心满满。
林椰这才想起自己一夜未归,收回视线欲要从窗边走开。
与同伴说笑的夏冬蝉却像是若有所觉,倏然仰头朝他与江敛站的窗边直直望过来。
不想被夏冬蝉看见,林椰猛然退后一大步,后背毫无防备地撞在身后人的胸膛上。江敛适时抬手越过他将窗关上,从旁侧角度看过去,像是将林椰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林椰眼皮一跳,从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略显手足无措的脸,以及身后江敛那双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他瞬时冷静下来,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句大惊小怪,弯腰从江敛手臂下方钻出来,“我要走了。”
江敛漫不经心地点头,等他走到门边时,又抬眸掀唇道:“回去把脸洗干净点,记得涂唇膏。”
林椰不仅涂了唇膏,还涂了口红。
他回宿舍换上班服,又洗了把脸,就这样素着一张脸从宿舍大楼里走了出来。夏冬蝉在休息室看见他时,并未问他昨晚干嘛去了,只满脸诧异,“你就打算这样素着脸进去录节目?”
林椰点点头,目光落在夏冬蝉脸上。
先前站在楼上远远朝下看时,只觉得夏冬蝉那张脸在自然光下水润而好看。如今近距离看时,才发现对方是上了淡妆。
夏冬蝉放轻嗓音:“你自己看,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是素面朝天进来的?”
他将林椰拽到角落里坐下,将他的脸擦白一层,又给他涂口红。最后拍拍手递给他一面镜子,神色颇为满意,“你看看。”
镜子里映出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庞来。
林椰把镜子还给夏冬蝉,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上,面露无言,“女孩子的审美我欣赏不来。”
主题曲评级是两人一组。江敛的话说得不错,林椰果然在唱歌部分栽了跟头,等级堪堪从D晋升到C。离场时沈PD仍是对他说:“林椰,我觉得你还没有做到真正的努力。你还没有想清楚吗?”
林椰没有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沈PD脸上挪开,落在了对方身后“越努力越优秀”的红色横幅上。
二次评级结束以后,林椰脱下紫色班服,换上绿色。夏冬蝉亦如愿以偿地领到了新的粉色班服。A班和B班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导师亲自挑出主题曲舞台录制的三十人,剩下C位由所有练习生不记名投票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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