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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上,那些凌天阁修士一阵嘘寒问暖,可方茴始终只是礼貌点头,语气疏离,并不真心回应。
陆凡在旁暗暗察觉到:她似乎在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待人群散去,方茴这才轻轻拉着陆凡,走到战舟后方一处僻静处。此地灵风呼啸,只有赤红甲板在夜色下微微亮,四下无人。
方茴像终于卸下一层枷锁般,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间多了几分疲惫。
“抱歉,陆凡,”她低声开口,眸光透着自嘲,“只怕短时间内,咱们都无法再去中州了。答应你的事,也得留待这次兽潮平息之后。”
陆凡神色不动,只静静望着她。
方茴见他没有作声,微微垂下眼帘,又补了一句:“地图那件事,我会尽快想办法。哪怕在这剿灭兽潮的队伍中,我也会设法帮你搜集到。”
然而陆凡只是轻声道:“这位方铭……就是天渊内的天骨之一?”
方茴指尖轻轻颤了下,脸色闪过一丝复杂,似在迟疑。可看着陆凡那双平静又深邃的眸子,她最终还是轻轻开口。
“可笑吧。”方茴声音低哑,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方铭,天骨。”
她缓缓抬眸,神情里透出一丝无奈与苦涩。
“可是……从小他就看我不顺眼。”
她轻笑一声,笑意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你知道吗?从我懂事起,身边的人。哪怕只是个普通侍女,只要跟我走得近一点,没多久就会出事。轻则被调离,重则忽然‘意外失踪’。”
陆凡眉头微微一动。
方茴继续说下去,声音如风般低:“所以,哪怕再多族人或者修士对我示好,我都不敢回应。因为我很清楚,只要我表现出对谁亲近……那个人,十有八九,都活不长久。”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抖动,压着声音道:“可笑的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做的。”
陆凡目光微沉:“但是,你却活了下来。”
方茴闻言微微一愣,像是被这一句猛然击中。她垂眸沉默了好几息,仿佛在细细揣摩陆凡话中的深意。
的确,她活了下来。若方铭真的想杀她,以那人那般手段和心思,她恐怕早就连尸骨都不剩。可他偏偏没有。
想到这里,方茴轻轻咬住下唇,眉宇间浮起几分挣扎与困惑。那双素来冷冽的美眸,此刻却带着一丝茫然。
“我……也一直想不明白。”她低声道,声音比往常都轻,“从小到大,他一次次把我逼到绝境,又一次次放我一条生路。就像是……”
她猛地顿住,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只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几乎带着惊惧的阴影。
陆凡没有追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方茴吸了口气,像是强迫自己将所有情绪压下去,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陆凡,如果有机会,你便想办法,尽快脱离舰队吧。”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你留在我身边,并不安全。他很可能会对你出手。”
说到这里,她抬眼望向陆凡,眼底多出几分真切的忧色。
“我的魂血在你手里,答应你的,我也一定会做到。”她的声音微微一顿,“我们……中州再见吧。”
陆凡闻言,只是淡淡颔,神色看似平静,但眼底却有一丝冷芒闪过。
但是想在这凌天阁的舰队里全身而退,谈何容易。舰队之中,大能如云,甚至有元婴坐镇。
唯一真正离开的机会,恐怕只能出现在那场即将来临、足以掀翻一切秩序的兽潮大战之中。
……
此时,中央那艘血色战舟之上,白的方铭依旧负手而立,宛如雕塑般岿然不动。夜风拂过他雪白的丝,却丝毫撼动不了他那双冷冽如冰的赤瞳。
他目光淡淡俯视甲板,声线平静到近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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