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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亡灵天灾，顾名思义，想要达到“天灾”般的破坏范围，亡灵的数量绝对不可能少，而现实上一个亡灵法师能够操控的亡灵数量是有限的。毕竟在亡灵没有生出自己的意识之前，所支撑它存在的每一分魔力都是来自于复活它的亡灵法师。

黑泽最近看见了一个关于“电池”的定义，十分符合亡灵这种生物的驱动能源的定义，亡灵法师在复活亡灵的时候会提供一些“电力”给他们，用完了亡灵也就报废了，除非那只亡灵自己去“充电”。

例如，制造恐慌。

一切负面的情绪大概都是亡灵种族的绝佳补品，在失去亡灵法师的操控后，他们会自发地去制造恐慌，为的只是生存下去。

但区区一只骨头架子能制造出什么恐慌呢，顶多吓唬一下五岁一下的小孩儿……在黑泽哪个时代，五岁之后已经是可以被当作劳动力的存在，他们已经有不小的力气可以拿起石头把这个骨头架子砸个粉碎。

骷髅亡灵可以利用魔力重新复原，但当它魔力耗尽的那一刻也就迎来了真正的死期。

因此，即便亡灵法师发现自己的队伍走丢了一两只骷髅亡灵也不是很在意，反正迟早会死。

但亡灵天灾不同。

蚁多咬死象，一只骷髅架子也许不会让人感受到多少恐惧，那如果是一百一千甚至是上万呢？

在谢尔菲提记载的白银纪元当中，占所有人口九成的依旧是普通人，最繁华的时候整个大陆的人口也不过三千七百万，而当第一次亡灵天灾的预兆出现时，天灾的数目达到了七百万……

七百万由彼此的怨念吸引而集结的亡灵大军，他们没有主人，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该死的亡灵法师弄丢了第一个骷髅，他们感染着同类，他们将自己的魔力分享给惨死的同胞，作为交换，它从同胞哪里得到了绝佳的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被转化为魔力，分享魔力之后的骷髅亡灵并没有死亡，反而更加强大。

那是一场如同瘟疫一般的传染。

也是一场无序的报复。他们没有主人，任由自己的怨恨驱使着向人类的城镇进军，一群无法被操控的亡灵，即便对于深谙此道的亡灵法师来说也是名副其实的天灾。

谢尔菲提记录的时候手都在发抖，由生命之树的枝条炼制而成的羽毛笔下流淌的金色笔记记载下的每一个文字都充满着血泪。

——“在一场干旱过后，在谁也不上心的地方，或许那些挺着大肚腩肥头大耳的人类官员们根本没想过在天灾过后到底死了多少同类，而当他们惊觉的时候，亡灵的数目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

——“就像人类官员不曾在意过他们的子民一样，那些高高在上的魔法师也不曾把那些平民视作他们的同类，一个村庄的覆灭并不值得他们关注，比起整个，他们更加在意去皇宫的舞会时要在自己的礼服上面镶嵌多少颗珍珠！”

——“该死的！”（这次，谢尔菲提没有把脏话划去）

在预见亡灵天灾不可阻挡之后，谢尔菲提离开了人类的领地，重新回到了精灵族。

而之后的故事便是精灵族的日常生活，关于人类的消息只有只言片语会被传到精灵们的耳中。

那是由花精灵带来的故事，而谢尔菲提属于森林精灵，只有偶尔能接触到外面的信息，过了一千七百年后，谢尔菲提已经很老了，老到他快要死亡重新回归到生命之树中了。

但对于人类的眷念让他做了最后一次叛逆的决定——一只老得快要死掉的帅气精灵决定要出去见见世面。

其实他并非对人类没有一丝好感。

当他靠近人类城镇的时候，一个喷着黑烟的庞然大物让这只已经落伍了许多年的精灵惊呆在原地。

“那……那是什么？”

身旁的贵族小姐瞥见了白发男子的容颜，顿时为之倾心，热情地回答，“那叫火车，动力是蒸汽呢！”

“蒸、蒸汽？”谢尔菲提傻傻地重复了一面，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成为土包子的事实，“如此庞大的机械巨兽，确定驱使它的不是什么大魔法师吗？”

贵族小姐被谢尔菲提充满幻想色彩的话取悦到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什么魔法啊，先生你可真有意思。”

这个时候，谢尔菲提猛地发现，在人类的领地，魔法元素已经稀少得可怜了，“我真的落伍了……”

谢尔菲提喃喃自语，“我不可能成为大陆上最著名的吟游诗人了……”

旁边的贵族小姐听到“吟游诗人”几字，眼神中的仰慕更甚，多么浪漫的职业啊，简直就像只存在传说中一般。

谢尔菲提失信了，他并没有向精灵女王承诺的那般“看完人类一眼后就回来”，而是去了很多地方。

他遇见了被贩卖的“男精灵”——其实不过是姿色较好的人类，遇见了带着兽人血脉的“畸形儿”，摇摇头，离开了。

他还遇见了被关在笼子里巴掌大小的花精灵，那时候她泪眼汪汪地向自己求救，谢尔菲提将人救了出来，仔细打量了一番，但最终还是觉得这个比自己还要弱小的同类不值得托付。

走遍很多很多地方，谢尔菲提终于在一个擅长制作蒸汽设备的钢铁村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

——那是一群伪装成侏儒人类的地精。

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郑重地将毛塔娜的日记本交给了地精长老。

这个时候，他仿佛忘记了精灵族对地精的种族嫌弃，嫌弃他们不优雅不会酿造美酒也没有一副被月神亲吻过的好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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