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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晴了一天后便都是雨,回南天的潮湿黏糊糊地粘连在皮肤上。
李芒回屋又拿了把伞,道路两旁青翠的梧桐树叶时不时被雨滴打落,他撑着伞去路口一家麻辣烫店里打包了两份。
乐队在仰光的商演是私企庆祝性质的,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多,李芒心情十分轻松。昨晚演出结束梁岣和陈述逸便乘红眼航班回鹤溪去了,问他回不回,他只会说不回不回,叫那两人翻着白眼去的机场。
麻辣烫要了不麻不辣,李芒拎着放进特地放在车上的置物架上,开着车去了江池今天参会的酒店楼下。
[老婆~开完会了吗?]
[江池:嗯,马上下来。]
[今天吃麻辣烫好不好?]
[江池:……想吃就买。]
收到消息的李芒挑了挑眉,高兴地把车窗打开半截,探出眼神去张望。
果然两分钟后就见一身淡灰色西装的江池出现在酒店门口,早上出门那会儿没下雨,江池也就没打伞,随意扫了一眼门边的置伞架——大约是这几天客人多,伞架上空空如也。
他拿起手机,一把黑色的大伞突然伸过来遮住了他的发顶。
“……”江池收起手机,抬手轻轻捏了一把伞的主人,低声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装了,走在路上没人揍你吗?”
李芒被他捏得叽哇乱叫,微微侧过身子给他打伞,笑着回应,“咦,有吗?我又不是见人就说你怎么知道我老婆叫江池……”
江池跟他并肩往车边走,闻言飞快地瞪了他一眼,“……感觉你真做的出来这种事,拜托你,千万别做。”
“感觉是个人看了我就会明白我老婆是江池。”
“……”胡说八道,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
江池懒得搭腔,两人很快便到了,看着李芒给自己拉开车门,护着自己坐进去,然后飞速收好伞甩甩水,从另一边钻进车里,江池抬手松了松领带,一把薅过毛茸茸的脑袋就捧着亲了一口。
“非要吃的就是这玩意儿?”见到麻辣烫真容后,江池锐评。
李芒边吃边点头,“唔唔,好次,平日里梁岣哥会管我吃这个。”
“他这个也管?”江池诧异,挑起几根豆芽塞嘴里。
其实是因为怕长胖所以让梁岣特地监督……李芒不好说这种丢自己脸的话,埋头啃了两口蟹排,嘟囔道:“哎,上次你说大舅哥那事儿解决了吗?”
提起这个,江池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他那天晚上又给江淮打了视频去,对方一脸平静和一如既往的啰嗦让江池不知如何措辞提起‘淮淮’的事,直到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凑近镜头,江池才开口问道:“段映舟怎么老是在你边上转悠,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十三——这么晚,他自己没家吗?”
江淮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但对着江池还是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语气轻飘飘地道:“他给我送文件,我最近和段叔叔有合作。”
江池突然看见他依靠着的不是熟悉的床屏,乍然问道:“你这背景看着不像家里,在哪儿呢?”
江淮一愣,含糊不清道:“……酒店。”
“啊?”江池声音拔高,“你和段映舟开房?!”
“……”江淮闭了闭眼,再次开口的语气变得极轻,“我说家里停水来酒店正好碰上他送文件,你信么……”
江池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哥那双露出祈求的漂亮眼睛,索性断了话题,又听他哥对他嘘寒问暖,他心情略微有些复杂地敷衍几句便挂了。
“没解决,我大哥真的很笨。”想起那个借口,江池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他看李芒吃着香,便伸筷子夹了他碗里的面,低声道:“……但是感情这种事外人又没办法插手,我哥这么大的人,有困难自然会开口,应该轮不到我去说什么吧。”语气含着的迷茫成分过高,尾音也犹犹豫豫。
李芒听在耳朵里,微微抬眸观察着江池,发现对方情绪些许低落,他忍不住凑近一些,小小声劝慰道:“我看大舅哥工作的时候挺雷厉风行,性格也很强势,除了太弟控……感觉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要太担心啦,你们是亲人,他有困难能不向你开口吗?”
劝的话都是心里明白的,但江池听完还是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
他又在李芒碗里挑了一块儿蟹排吃。
“隔碗香是吧。”李芒抬手戳戳他鼻尖,又给他夹了一块儿冻豆腐。
江池被他戳得一愣,下意识夹起冻豆腐吃了,汁水四溢,整个口腔都被温暖可口的汤汁充斥,江池不禁眯起眼睛,‘唔’了一声。
窗外的雨声愈发大起来,李芒又说起工作的事来,江池便静静地听。
青年的音色清亮温柔,比起歌声要更清晰,时不时带些嘟嘟囔囔的气音。
江池听了好一会儿,心里便觉得雨一直下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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