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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让我知道,为什么还来纠缠我?
郑毅心乱如千针乱扎,竭力想要抓住梦境碎片,但那些梦却如灵光一闪,在刹那间搅成一片,支离破碎得让他捉不到分毫头绪,好像拧成绞肉机一样的漩涡,死死地拖住他,狠狠地往下拽。
耳边回荡着天使般的磁性清朗的飘忽男声,直接把他扯进无边地狱。他想要挣脱和思考,却像被魔咒缠身,思维也飘忽懵懂,于是怔怔的,一动不动。
然后,突然的,如同柳暗花明、苦尽甘来一般,他那混沌似的什么都看不清理不明的脑海中,刹那间闪过一个清晰如真的画面:
陌生却熟悉的房间,好像这里残留着他幸福的欢笑;从未见过却极其重要的人,似乎这个人曾经热诚亲密地拥他入怀……然而这个人那般安静无声地靠墙而坐,微微垂着头,轻轻闭着眼,刺目的鲜血从他胸口漫延了大半个身子,浸泡着他的紫檀木吊坠,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
郑毅感觉自己憋得胸口闷疼却喘不过气来。
这是所有的梦中唯一一个清晰的画面,好像之前所有的梦都是为了凝聚成这个画面而存在,使得这个死寂的场景如同终止符一样,终结了他所有纠缠不安的混沌梦境。
“呼——”
一切都解脱了?
幸亏来了一趟,那些莫名而来的,至今都不清楚内容的压抑梦境,终于又莫名其妙地离他而去,带着令他压抑痛苦的悲伤绝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终于解脱了吧?心里骤然如弹簧似的轻松下来,就好像失而复得,破镜重圆……
失而复得,破镜重圆?为什么脑中浮现的会是这两个词?
郑毅懵懵然,奇怪自己明明摆脱了十多天的折磨,却为什么竟然没有真的放松下来;明明再也没有什么糟糕的烦闷悲伤的情绪逼迫他,却为什么还要继续想,继续沉浸,这不是自找难受吗?
可是,还是想继续看着,看着台上神色闲雅的少年,那么阳光干净,那么青春蓬勃,没有受伤,也不像那副画面中的成熟死寂和安静冰冷,还在优雅地唱着好听的歌。
他的气息,他的神色,他的歌声,还没有逝去,还鲜活着,还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忽然听到保镖紧张小心地低呼:“……二少爷,二少爷?”
“嗯?”
郑毅脑中茫茫然的失去了往日的精明,他来不及细想,终于回神,感到脸上湿腻冰凉一片,伸手一摸,原来是哭了。
幸好诸多好词曲的歌词陆宇都还记得,才没有半分差错地用了4分30秒唱完《anl》,随着曲调渐渐收尾,酒吧氛围在少年温润轻飘的磁性声音中越发宁和舒心,俊美不凡的灯下少年也走入了不少人的心中。
角落内的藤蔓雅桌后,不知何时坐在那里的青年,仍是一身朴实严肃的迷彩服装,在满场空间层叠和角落的绿意点缀之后,安安静静的,其实并不显眼。
不过谁若是真切地细看过去,又会感觉,此人实在是和这里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并不是说谁低俗、谁风雅,也不是指谁高等、谁低下,而是那种气质的冲突和气场的冲撞。
一个是轻松的、淡雅的、嬉笑调情的、轻歌曼舞的醉人地方,一个是平静的、朴实的、不苟言笑的、端坐如钟的迷彩军装……两厢的确有那么几分不符。
偏生这迷彩青年相貌帅气,尤其那一双眼睛,黑黑亮亮的极其有神锐利,这般神色平静地静坐喝酒,不挑衅不惹是非,连应侍生除了最初的礼貌招待之后都不敢再贸然上去问候,自然而然的没有谁胆敢狗眼看人。
青年神色自始至终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既不刻板,也不柔和,唯独一双森亮的眼睛专注扫视着陆宇,心里从在火车上就升起的一点探究心思,此刻又被勾起和放大。
——这小子倒真是好皮囊,跟墓里墙绘的太子画似的,不过他的所作所为也实在透着古怪,先前在血衣巷旅馆不说,现在他居然来到这里驻唱,还唱得忒有水平,恐怕不是简简单单的求生存吧,他目的何在……
青年眯了一下眼睛,他今天刚刚将所有东西出手,先前残留的事情也已经办妥,难得来酒吧放松一下,何必立即离开?
更何况,他与陆宇一而再的相遇,又貌似被陆宇骗过去一回,白白地跟下火车充了一次傻了吧唧的烂好人,近年来早没几人骗得了他,虽说那次是有些大意,但是被这半大小子蒙了眼珠子,他心里难免有几分不舒服。
——我在火车上是小看了他,他当时跟着那个西装男走,指不定谁骗谁呢,连我都糊弄过去了,头一次遇到装纯装得这么有水准的!
于是,青年现在索性放松了心情,以好整以暇的看戏心态,频率整齐地喝着小酒,面无表情地在心底瞅着陆宇分析。
他的职业行当,注定他见过的世面广阔,不管是高雅的、狗血的、肮脏的事端,还是稀里糊涂透着神秘的人物,他都知道甚至接触过不少,当下便有几个猜测。
???
酒吧驻唱的收入来源之中,客人捧场占了不小的比重,这是说得好听的,直接点说就是打赏罢了。
陆宇一曲《anl》唱完,曲调还没完全停歇的时候,场中隔间就有人召来应侍生,将一叠纸币或者红酒名片放在托盘上,送到了后台。
按说“夜为非”酒吧驻唱,唱完一首之后会有半分钟的休息喝水时间,不过陆宇料想孟欣源不会只挖着一个坑在前头等他,后面恐怕还有其它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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