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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血与火的救赎（第2页）

“爸爸！”

电光一阵阵爆裂，仿佛要撕裂空气，洛塔尔不得不猛地后退。卡兰望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而成熟的理解——正如他在医院帐篷里看着他时的眼神一样。卡兰微笑着，带着一丝悲伤，却也透出温柔的意味。他早就明白了这一切。凯莉在死神降临前也明白了。当死亡的阴影笼罩她时，她用最后一口气轻声安慰那个即将失去她的男人。

洛塔尔愤怒地抓起地上的泥土，随即再次试图穿过那道屏障。

“他就在这里——他那么近，我一定能抓住他，我一定……”

洛塔尔的目光与儿子的目光交汇，而在卡兰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他看到了凯莉的微笑，仿佛她的眼睛通过卡兰的脸再次对着他。

“为了艾泽拉斯！”卡兰大喊，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片扑面而来的绿色和棕色的兽人群。

此刻，洛塔尔的理智几乎崩溃。

他扑向那道电光墙，试图凭借一股意志突破它。面对猛烈的电流冲击，战士咬紧牙关，忍受着每一道闪电带来的灼痛，继续向前冲。盔甲在电流的撞击下发出嗤嗤声，局部变得炽热，直至裂开。

洛塔尔忍受着这些痛苦尽可能长的时间，但最终，体力耗尽，他踉跄地向后退去。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地燃烧，痛感几乎让他失去意识。洛塔尔无力地看着那些庞大的怪物，它们穿着野蛮的盔甲，举着比人类还要大的武器，将士兵们围困在其中，越来越多的光亮被巨兽的阴影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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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塔尔哽咽了一声，那是撕心裂肺、令人窒息的哭声。他疯狂地四处张望，寻找梅迪夫，或者任何可以帮助他们的力量。战士无法救出他的儿子，但他无法放弃他。

视线落在了一具“可靠”的尸体上，落在了那只雕刻着角的盾牌上——那只盾牌曾是救命的工具，却在这场战斗中为一匹马付出了代价。洛塔尔猛地跑过去，竭力将盾牌提起，双手因重力而颤抖着。双腿几乎支撑不住，他只靠着意志力勉强站稳，再次朝电光墙冲去，盾牌高高举起，像一个巨大的撞击器。

从盾牌的眼孔中，他看到卡兰仍在奋力搏斗。那个孩子以洛塔尔无法想象的力量和技巧战斗着。卡兰并没有退缩，反而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勇气和坚定。他坚守着。

突然，绿色和棕色的兽人群体散开。有人看着他们中间，有人则盯着其他方向。电光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紧接着，洛塔尔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身子剧烈抽搐。几名士兵冲过来，将他扶了起来。

洛塔尔的目光再次锁定在卡兰身上——他的儿子正与一只巨大的兽人搏斗。那只兽人满身纹身，头发绑成乱结，手中握着一把粗糙的武器，似乎是用某种野兽的下颌骨制成的。卡兰出剑猛攻，但兽人用自己的剑挡住了这一击，随即将剑夺走。卡兰咳嗽了一声，但没有倒下。兽人露出一丝冷笑，举起卡兰的剑，似乎打算用他的武器羞辱对手。

然而，兽人首领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命令自己的部下停下。兽人终于放下了剑，后退了一步，转交了战斗。黑色的手突然伸向卡兰，将他扭转过来，死死抓住了儿子的脖子。

“卡兰！”洛塔尔大喊道，“看着我，儿子！”

那只兽人转过头，死死盯着洛塔尔，依然牢牢抓住卡兰的脖子。卡兰缓慢而小心地转过头，目光投向父亲，眼中闪烁着恐惧，那是任何有理智生物都会有的恐惧。洛塔尔无法忍受这一幕——尤其是不愿在凯莉的眼中看到这样的恐惧。他也感到害怕——对眼前这一刻的无可避免感到恐惧，甚至比害怕自己死去还要强烈。

因此——为了卡兰，而不是为了自己——安杜因·洛塔尔没有再次冲向那道雷电屏障。他没有因愤怒而尖叫。站得笔直、平静，几乎是冷静的，他盯着卡兰那双深邃的栗色眼睛。洛塔尔没有移开视线，即便是当那只兽人终于意识到他手中的猎物有多么重要时，露出一丝满足的冷笑。

那只丑陋的兽人脸上的皮肤扭曲，露出锋利的獠牙。它再次转向卡兰，抬起那只带着血腥钳子的巨大手掌，狠狠地将其落下。

当那钩爪撕裂卡兰的盔甲和皮肉时，洛塔尔仿佛感觉那武器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夺走了他的心脏。兽人抬起卡兰的尸体，就像将肉串在烤架上一样，随手将尸体抛向雷电屏障。卡兰的身体撞击到那道闪耀的电墙，随即无力地跌落到冰冷的地面上。

洛塔尔缓慢地抬起头，仇恨、冷酷且纯粹，取代了那刺骨的痛苦——至少暂时是这样。他盯着那只洋洋得意地笑着的兽人，那是摧毁了洛塔尔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个爱人的敌人。战士在心中发誓，无论需要多久，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会杀了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为你所摧毁的一切。

“他在这里！”

听到卡罗娜的喊声，卡德加微微眯起眼睛，松了一口气。随即，他迅速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跑去。那里，那个看似只是堆积的破布堆的地方，竟是他所熟悉的斯塔尔。随着距离的缩短，年轻的法师猛然倒抽了一口气，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无法相信：那是斯塔尔的模样，但他看上去几乎是死的。

唯一的生命迹象是他微弱的呼吸——梅迪瓦的胸膛微微起伏，其他一切都静得令人毛骨悚然。那张苍白的脸庞上，只有汗水在微微滴落，面颊深陷，骨骼突兀。

“他怎么了？”卡罗娜问道。

卡德加没有准确的答案，只有些许他不愿言说的猜测——暂时不能说。

“我们必须把他带到卡拉赞，”他说。

“我去叫马，”卡罗娜点点头。

“你们骑马根本来不及，”莱恩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清晰且有力，“带上我的一只飞禽。”

国王举手示意，随即他的一名随从点点头，拿起一根长长的皮革管子。那人将管子高高举起，快速地旋转起来。管中迅速充满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几乎没有停顿，天空中就出现了一点，迅速俯冲下来。那是一只王国的狮鹫，羽毛洁白，狮体金棕色。强有力的翅膀扇动着风，吹得卡德加的头发乱飞。狮鹫稳稳地降落，抖了抖羽毛，静静地盯着王国的守卫。

几天前，卡德加甚至连这些生物的模样都未曾见过，如今，他已经乘坐过不止一次。这次，他和卡罗娜一起，抱着梅迪瓦那副令人惊恐的毫无生气的躯体。毫不犹豫，卡德加让卡罗娜去托住梅迪瓦——他知道，她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当她绿色的手臂环绕着斯塔尔时，卡德加突然意识到，这不仅是一个动作，更是最深的信任的象征。卡罗娜也明白了这一点，她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露出那对尖锐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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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抚摸着那只雄壮的飞禽的头部，凝视着它的眼睛，命令道：

“卡拉赞！飞！”

当他们匆忙地沿着楼梯跑下，从上层平台到达主大厅时，莫罗兹已经在等他们。梅迪瓦的身体无力地悬挂在卡罗娜结实的臂膀中。卡德加注意到，莫罗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尽管他满是皱纹的面庞因忧虑而更加深刻。

“把他放入泉水中。”莫罗兹吩咐道。

“莫罗兹……”卡德加急切地问道，“斯塔吉尔到底怎么了？”

莫罗兹没有回答，正如卡德加没有回答卡罗娜的同样提问。他只是低头摇了摇那白发苍苍的头。

“我曾告诉他不要离开卡拉赞。”他嘟囔道，声音低沉，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莫罗兹和卡罗娜小心翼翼地将梅迪瓦放入魔法池中，仅留下他的头和胸部浸泡在那交织的白色生命之流中。卡德加将梅迪瓦的披风围在他周围，以保护他免受飞行时冰冷的空气侵袭。此时，披风在梅迪瓦失去意识的脖后轻轻膨胀，卡德加小心地托起梅迪瓦的头，以便将披风取开。

终于，梅迪瓦开始出现一些生命迹象，虽然这些迹象微弱而犹豫。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卡德加的心猛地一紧，当他看到梅迪瓦眼中隐约闪过一丝绿色时，几乎感到无法呼吸。

卡德加的胃一阵翻涌，喉咙紧绷，瞬间口干舌燥。

“我得走了。”他突然脱口而出，“我们需要凯林托尔的帮助……立刻！”

“去吧。”卡罗娜催促着他。卡德加在急速下楼时，听到莫罗兹对卡罗娜说：

“我需要准备一些药剂，你陪着他。”

虽然卡德加不舍得离开梅迪瓦，但此刻他别无选择。他紧咬下唇，决然朝上层平台奔去，朝着那只狮鹫飞去——如果圣光愿意，他将带着希望去寻找那些能拯救这个世界的人，尽管一切或许已经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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