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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与在和之国的时候相比没什么变化。”罗说,“我早该发现的。他的面容、头发什么的和之前完全一样,照理说快七年了,多少形象上是会有点变化。”
&esp;&esp;“确实。比如,我们的船长就变得更英气逼人了。”她的神情特别深思熟虑。
&esp;&esp;罗无奈地回头看她:“你啊……怎么会在这种猝不及防的地方插入骚话。”
&esp;&esp;“这还不够骚呢,更骚点我就说你变得更加俊俏迷人、秀色可餐了。”
&esp;&esp;“……”
&esp;&esp;“但霍金斯应该不是什么对你很重要的人吧?莫非你有斯德哥尔——”
&esp;&esp;“没有。”他语气冷淡,“但不过他和我说的话,内容还挺令人在意。”
&esp;&esp;然后他就一边翻山越岭,一边把和霍金斯的遭遇详尽复述了一遍。细节甚至细化到了,他最后顶着门和霍金斯说话的时候角度差不多开的是三十度。
&esp;&esp;——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霍金斯说的是对的。他这个细节怪。
&esp;&esp;布兰缇默默咽回这句吐槽。
&esp;&esp;“所以现在我搞明白为什么带回来的酒和迷迭香不见了,因为本来也就压根不存在。”罗说,“服用变幻果不是幻觉这件事也能解释的通。因为卖巧克力的那批人是赶着骆驼迁徙,本来也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或许是越过了国境线后采摘了果子,误当做可可豆加工再售卖。”
&esp;&esp;“但不过你在意霍金斯说的‘顺序’是吗?”布兰缇说,“要不回去的时候再从盖斯特城穿过?就算不能再遇到罗西南迪,也找个路人打听打听?”
&esp;&esp;“你——”罗有点疑惑,“我还以为你会不太愿意再去这么不可控的地方,毕竟来的时候不知道也就算了,再进去不考虑一下风险吗?”
&esp;&esp;“是不太可控。”布兰缇说,“但不过你想去。这就是很重要的事。”
&esp;&esp;罗的心情好像有点好,他眨了眨眼:“也不准确,我正在犹豫。”
&esp;&esp;但然后他又进行了非常没有浪漫色彩的考量:“这种事情风险简直无从评估……谁也不知道看见故人会不会附带什么未知的代价。”倒确实是特拉法尔加·罗的一贯风格。
&esp;&esp;当他们讨论并思考回港口是穿城而过,还是绕开鬼城的时候,从山间往下俯瞰,却发现其实没有思考的必要了。
&esp;&esp;盖斯特城的位置,在他们目视之处,变得格外刺眼。
&esp;&esp;因为位于盐碱地中心的,此刻是理所当然存在的盐湖,而盐湖像巨大的镜面,反射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射下的阳光。和他们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esp;&esp;盖斯特城,本没有一个人、一块砖、一棵树。更别提城墙和古堡,炊烟和河流。
&esp;&esp;这儿确实是无人岛。
&esp;&esp;只是偶然的幸运,让他们能有机会谒见故人。
&esp;&esp;它的边沿已经积存了巨大的盐壳,看起来似乎是在岁月的长河下逐渐萎缩的铁证。远远看去,环湖是一圈银白色的盐带,宛若美丽的项圈。
&esp;&esp;摄人心魄的美和少许浮出水面的失落杂糅在一起,令他暂时放下了手里装着采集植株的包,然后在一片荒凉的湖光山色里拥抱了她。
&esp;&esp;“……怎么了?”布兰缇被从身后环住,意识到他可能有点低落,于是拍了拍圈住她的臂膀,在他稍微松手之后转身环抱,完成一个更加标准的拥抱动作。
&esp;&esp;他的呼吸和心跳就在她的耳边。
&esp;&esp;“……你还想再去一次?”布兰缇开始思考,“有什么话还没说完吗?早知道我把午饭做得磨蹭点,让你们多聊一会儿了。”
&esp;&esp;“没有。”他的喉结动了动,“是我太贪心了。”
&esp;&esp;“说什么傻话。船长的心愿怎么能叫贪心呢?”布兰缇摸他的头发,“所以还有什么没说完?”
&esp;&esp;他虽然微笑,但摇了摇头:“其实也很想……带你见见我的家人。”
&esp;&esp;——家人。
&esp;&esp;干冷的空气,让鼻腔有点涩痛。
&esp;&esp;呼吸的水汽,在这肃杀的大陆上,会立刻消散,如同水滴进入沙漠,瞬间被抽干,再无痕迹。
&esp;&esp;“或许……会有机会的。”她环抱着他,觉得此时此刻说出什么不着边际空头支票也不算傻。
&esp;&esp;“你开始糊弄我了,布兰缇。这可不是好兆头。”他的笑闷在她的衣领里,像和暴雪一样粗砺的砂糖,“你自己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很低。”
&esp;&esp;“我可不敢做这么罪不可赦的事。”她抚摸着他的背,隔着厚厚的衣服其实已经触摸不到温热的皮肤和坚硬的骨骼。不过这个动作仍然有着巨大的魔力,别说厚厚的衣服,就算是隔着坚硬的金属铠甲,也能在物理的规则外获得心灵的贴近。
&esp;&esp;“可能性很低是事实,但我同样衷心希望有机会,这却也是真心话。”她说。
&esp;&esp;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esp;&esp;带着盐分的潮气在目眶凝蓄,似被遥远的盐湖呼应召唤,不过最后并没有形成水珠滑落。
&esp;&esp;贫瘠的土地,瘦削的山峦。
&esp;&esp;盐渍了、风化了的脆弱岩板,常年缺乏滋润的干枝,大风一吹,就粉碎断裂,低语自己死去很久的事实。
&esp;&esp;这是画满了死亡、荒芜的,干瘪的岛屿。
&esp;&esp;而他却感觉,只能附着于血肉和生命的,所谓灵魂,却在这一无所有的空山里,获得了大水漫灌一样的滋养。
&esp;&esp;“布兰缇。”他说。
&esp;&esp;“嗯?”
&esp;&esp;“变幻果就是这样,在一无所有的贫瘠土壤里长出来的吗?”
&esp;&esp;——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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