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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是该放手了。
言舒窈将画小心收好,转步去了后院。
院子里,嬷嬷正教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女子走莲步。
见言舒窈来了,嬷嬷忙朝她行礼:“王妃,再不过多日,小婉便能完有玉兰小姐的神韵了。”
言舒窈看向容貌和贺玉兰一模一样的小婉,平静的眼底浮起坚定。
待小婉行为举止完全和贺玉兰如出一辙时,她就会离开程清了。
小婉是言舒窈半年前在集市上偶然遇见的。
彼时,小婉身披麻衣,身上挂着‘卖身葬父’的木牌,正被万花楼的老鸨拖着走。
她那张和贺玉兰极其相似的脸让言舒窈停住了脚。
是巧合,还是天意?
似乎是命运在提醒她,该成全程清的一片痴心。
言舒窈救了小婉,把她带回了王府,让嬷嬷教她贺玉兰的一言一行。
面对主子这样的大度,嬷嬷着实不理解:“王妃,您这不是把王爷的恩宠拱手她人吗?”
言舒窈不言。
因她明白,程清的恩宠从不属于她。
世间事不可不求,亦不可强求,既然得不到,那就放手。
当日,程清并没有回府,言舒窈习以为常。
贺家冤案平反,他兴许是去祭拜贺玉兰了。
从前他也经常在贺玉兰墓前宿醉,她都会默默在不远处陪着。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追随。
翌日。
言舒窈在书房翻出程清收集的各州游记。
除了打发寂寥,她更为向往那广袤的世界。
她虽生在皇室,却天性不爱拘束,经常因为舞刀弄枪惹来责骂。
但自从嫁给程清,她便恪守礼节,只因他曾说喜欢贺玉兰那样的婉约才女……
言舒窈垂眸叹了口气,刚想把书拿下来,却不小心碰倒一旁的檀香木盒。
木盒掉在地上,一枚同心珮滚出来碎成了两半。
她愣了愣,正要去捡,程清愠怒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
“你干了什么!”
言舒窈还没反应,只见程清冲过来捡起碎掉的玉佩,握在掌心颤抖着。
言舒窈一时慌了神,下意识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让能工巧匠再雕一……”
话还未说完,她便被男人那含着愤恨的双眼惊的一哽。
程清向来温和,这么多年,从不曾对她疾言厉色。
“你知道这的是什么吗?”
程清一步步靠近,带着从没有过的压迫:“这是玉兰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望着他眼中的失望和痛苦,言舒窈委屈地红了眼:“我……”
“我已经失去她了,你也已经嫁给我了,连她最后的东西,你都容不下吗?”程清语气渐重。
她登时说不出话。
死寂片刻,程清像是再难忍下去,冷着脸离开了。
望着男人的背影,言舒窈自嘲一笑,仰头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她并不嫉妒贺玉兰在程清心中的重量,只是替自己悲哀。
悲哀她所珍视多年的深情不过像那枚玉佩,易碎难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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