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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8章 一剑劈膜放冤魂（第1页）

剑出鞘，青光炸开。

像深冬夜里一块冰被人从中间劈开，寒气四溅。

青光撞上镜壁上的因果线，几百根线同时一颤，嗡的一声闷在镜中每一个角落里，连那些冤魂的哀嚎都被压下去了半拍。

杨十三郎握着止讼剑，剑尖朝下，没急着砍。

他在看。

黑影从镜底扑上来，已经到了半途，像一张撒开的网兜头罩下。但他没看黑影——他在看镜壁和魂体之间那层东西。

膜层。

不是镜壁本身，是镜壁内侧贴着的一层半透明的膜，像薄冰上结的那层水汽，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止讼剑出鞘之后青光扫过，膜层被光照出了一层极淡的纹路——蛛网一样，密密麻麻，把每一缕冤魂都裹在里面，也把镜中世界和外界星路隔成了两间。

天曜的星魂之光从仪典流程的侧路灌进来，此刻正在膜层上烧出一小片萎缩的痕迹——那是引星入镜的正常流程，星魂入镜会自然侵蚀膜层，只是极慢，慢到八百年都没烧穿。

杨十三郎看懂了。

司星使在镜底养了八百年，靠的就是这层膜——膜层把镜中封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外面的天庭感应不到里面的动静，里面的怨气也漏不出去。

棺中邪力通过膜层渗透进因果线，喂养那些冤魂的绝望，绝望又反过来加固膜层。一个闭环，转了八百年。

要破这个局，不是砍司星使。

是砍这层膜。

黑影已经到了头顶。

杨十三郎没有抬头。左手握剑，右脚往前踏了一步——不是退，是进。朝着镜壁，朝着那层几乎看不见的膜层，一剑劈过去。

止讼剑的青光在剑刃上拧成一股，像一根被绞紧的鞭子。

无案碑的碎片在心口同时一烫，青光从碑面渗出来，顺着经脉灌进剑身——两道光合在一起，剑刃上的光从青色变成了近乎白的亮。

剑砍在膜层上。

没有金铁交鸣。是那种钝的、黏的阻力，像刀砍进冻了八百年的油脂里，每推进一寸都要费全身的力气。

膜层被剑刃切开一道口子，口子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不是血，是因果线被扯断后的残力，像琴弦崩断时弹出的最后一颤。

口子不大。

一尺多长，勉强够一只手伸出去。但够了。

困在膜层内侧的几缕较强的魂感应到了出口，像被闷了八百年的鱼突然嗅到了水面的气，猛地朝那道口子涌过来。因果线被它们挣扎的力道扯得乱颤，有几根直接从镜壁上崩断，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雾气，在镜中散开。

杨十三郎的魂体被反震力撞得往后滑了半步，握剑的左手虎口一热——魂体上的虎口裂了一道细缝，青光从缝里渗出来，像血。

他没管。

剑还嵌在膜层里，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膜层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像活物的皮肉，割开了会自己长拢。

他对着那几缕涌向裂口的魂喊了一声。

不是用嘴——魂体之间不需要嘴。那一声直接砸在那些冤魂的感知里，像一记钟声，震得它们一愣。

几缕较强的魂从裂口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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