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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后院埋着一炉红泥小火,铜壶里煨着雨水,滚了两遭,壶盖被蒸汽顶得微微作响。
戴芙蓉将青锋剑横在膝上,剑穗拴着枚指甲盖大的骨子——是朱临从锁律匣废料里磨出来的,权当坠子。
她没看火,也没看人,只盯着壶嘴逸出的白气,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剑鞘,每叩一下,壶里的咕嘟声便弱一分。
秋荷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对着菱花镜描眉。
她今日未施粉黛,只淡淡扫了层黛青,镜中映出馨兰捣药的侧影——紫铜药臼里盛着北花谷采来的净雨草,每捣一下,清苦的药香便漫开来,混在茶烟里,将那缕引律香的残余压得抬不起头。
七公主倚在廊柱上,手里捏着半卷羊皮纸,纸边沾着天都特有的金粉。
她没坐,目光落在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间,那处鸦啼坞的位置,标着一个墨黑的“无”字。
“他们把那地方从地图上抹了,”
她忽然开口,指尖点在那个字上,“不是没有,是不想让人知道。”
戴芙蓉这才抬眼,目光掠过羊皮纸,落在七公主脸上:“你那天都的眼线,能看见什么?”
“看不见,但能听见。”
七公主嘴角牵起一丝冷峭的笑意,“钦天监说,北花谷星象乱了,原本该落在烂柯山的无案星,被一团黑气罩着,正一点点往鸦啼坞挪。”
她顿了顿,指甲在“无”字上重重一划,“那黑气,便是万案归流的阵眼。”
秋荷放下螺子黛,从镜中抬眼:“所以,他们把案气都聚在鸦啼坞,想顺着地脉,把烂柯山的‘无案’变成‘有案’?”
“不止。”
馨兰停了捣药的手,从药臼里拣出一片朱风送来的迷鸦羽,“羽管里的引律香,比前几日淡了。”她将羽毛凑近鼻尖,眉头微蹙,“不是散了,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铜壶的咕嘟声忽然变得清晰,像是谁在喉咙里压着笑。
戴芙蓉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抖开,三颗从鸦啼坞方向捡来的铁蒺藜滚落在地图上,恰好围住那个“无”字。
“吸走的案气,总得有个去处。”
她指尖拨弄着蒺藜,“观律台不会平白无故聚气,他们要的,是‘引’。”
“引什么?”秋荷问。
“引官人的剑。”
七公主收了笑,眼神沉下来,“无案碑是空的,但杨十三郎是实的。他们碎了案印,毁不了他的人。只要他还在守,案气就有归处——他们想把他变成新的‘律引柱’。”
后院静了。
连铜壶的响动都噎住了似的。
戴芙蓉低头看着膝上的剑。剑穗上的骨子晃了晃,碰在剑身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她忽然抬手,用骨子尖端在地图上划了道线,从鸦啼坞直指无案碑。
“那就让他们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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