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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蜘蛛”这个代号是徐先生给他们起的,带着些羞辱和看不起,连这么细节的东西都被钟南月打探到了,方乐语自然知道二人的手段孰高孰低。
他压着暗自雀跃的小情绪躬身说“我知道该怎么做的钟总”,然后就要推门出去。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一直表现得很平静的钟南月突然咬牙切齿地喊了他一声。
方乐语疑惑地望他,“还有事吗钟总?”
钟南月盯着地上的衣服,“在这儿呆满整个点儿再出去。”
“啊?”
方乐语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咬住嘴唇总算没让自己笑出声,“哦,好。”
*
颜雨跟笑笑出了公司,在楼下餐厅小坐。
笑笑搅着咖啡,问颜雨来公司这段还适应吗,有什么需求可以提。
颜雨确实没有吃早点的习惯,不太饿,笑笑这话叫他感觉是上司在跟底层员工做入职谈话似的,更加没有了胃口。
“适应,无需求,同事团结领导友爱,工作环境非常舒心,”颜雨要死不死地敷衍说,“感恩致敬瑞思拜。”
笑笑揉了张餐巾纸团儿丢他,骂他小小年纪油嘴滑舌。
“不然你叫我说什么,”颜雨笑问,“说老板性格古怪人讨厌,还是求你给我内定个奥斯卡金棕榈?”
“这事儿你得求那个性格古怪人讨厌的,他托托关系没准能办,我不行。”
颜雨垂下眸子撇了撇嘴,“他那么大本事呢。”
“看他想不想办了,他想做的事情一般都能成。”
笑笑叹了口气,莫名地陷入了回忆。
“我入职那会儿也就你这么大,应聘进来给阿月当助理,他还比我小生月,最开始那阵子甭管我们计划什么项目,外人看来都觉得是俩毛孩子在玩过家家。”他想起了什么,笑了好久才说,“有回去谈项目,投资方指明了要见钟铝铭,觉得我们不配见他。”
“阿月打听了那人常去玩的一家夜场,扮成少爷混进去想强行见面把事情谈了,没想到出了乌龙,当晚那人不在,却赶上夜店选花魁,乱糟糟的一团,稀里糊涂地就把他给涌上了台……”
颜雨浅想了下那个场景,“那他不得把店砸了。”
“没,他那时候年纪小,没现在这么大脾气,八成也是故意使坏,黑着脸忍着。”
“夜店老爹给他整了个狐狸面具,遮着眼睛那种,妖得要死,灯光打得炫,没人认出他来。”
“那群老油子就一个劲儿往他篮子里丢镶钻的小金鱼,最后一个土财主赢了局,抓着他去了花魁包房。”
笑笑把话停下笑好了半天才接着说下去,“面具摘下来差点没把那家伙吓萎。”
“真够坏的,”颜雨跟着笑了笑,“原来大少爷也有这样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啊。”
“他以前性格挺软的,话是一直不多,但并不冷漠,蔫儿坏蔫儿坏的还挺可爱,后来……”
笑笑盯着颜雨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片刻,有点不忍再看他似的撇开了眼睛。
“嗯?”他的眼神好像那件事情与颜雨有关似的,颜雨不明白,问他,“后来怎么了?”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笑笑笼统地带过了话题,“他受了很大的打击,就不愿意再相信谁了。”
笑笑的语气明显是不想细说,颜雨不便追问,就没有多话。
公司内部外部各个层级的人情协调都是笑笑一手打理的,这样精通人情世故的高层每一句话都有明确的目的,绝不会贸然找自己聊心事。
颜雨察觉到了他话里有话,简单地问,“你是担心我给他造成干扰,影响到公司发展吧。”
笑笑倒也坦率,“我跟他是利益互关的,我们一路从毛头小子做到如今可以独挑大梁不容易。作为下属我不好对老板的私生活指手画脚,但平心而论,他跟你这层关系,我确实不赞同。”
“不止是担心你干扰他的情绪和业务规划,也担心你陷进去闹出什么事情影响公司的声誉。”
“我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颜雨说。
笑笑脑子里滑过这段时间在公司疯传的钟南月与方乐语之间的流言,叹了口气,“这可不好说,你俩太不合适了,搅在一起必定不得安生。”
“哪里不合适?”颜雨问。
“阿月的性格注定了他需要一个年长一些的恋人,能够听懂他违心的表达,引导他,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他才能重新打开自己。而你实在太年轻了,可能连自己需要什么都还没想清楚,不闹得鸡飞狗跳才怪……”
“安全感和年龄无关吧。”颜雨淡淡地反驳了他。
“不止是安全感,”笑笑望着颜雨很认真地说,“还要足够包容,包容他犯的错。”
笑笑的判断其实是准确的。
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同,有些人被养育的很好,早早就通晓了做人的道理和做事的逻辑,比如颜雨。
也有些人幼年没有受到过照顾,成长和学习的时间被迫拉得很长,比如钟南月。
选择与这样的人相爱,不能苛求他每张试卷都答满分,要看的是他为你所做的努力和进步。
他是个没有经受过正常家庭教育的孩子,会比寻常人更容易犯傻、走极端、做错事,需要一个温厚的人带他弥补过失和缺憾。
而颜雨的年纪和阅历撑不起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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