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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余毒（第1页）

待两人的礼物分完，许院长便带着刘彻和李今越在院内逛了起来。刘彻边走边看，现这个所谓的福利院虽然规模不大，但从食堂到宿舍，再到活动室，衣食住行基本该有的都有，井井有条，极具参考价值。

他心中有了计较，便主动开口问道：“许院长，可以介绍一下这里吗。”

许院长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和蔼的说道：“自然可以。”

随即，她将两人带进了自己的院长室。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但窗明几净。她为两人泡了茶，袅袅的热气中，一段尘封的往事被缓缓揭开。

“这家福利院啊，是我和我的丈夫起初一起开的。”许院长捧着茶杯，目光悠远，开始回忆了起来：“大概是三十年前吧，我跟着我的丈夫来到了这里，他是老师，原本在另外一个更偏远的镇子教书。”

说到这里，许院长不由得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们抱着一腔热血去到那，却没想到，给我丈夫的打击来得会那么快。我的丈夫是师范大学的学生，那时候的大学生还是很少的，他响应国家的号召下乡支教，也一直秉持着男女平等的观念，认为无论男女都应该读书，这也正是我喜欢他的一点。”

说到此处，许院长的脸上漾开一丝幸福的笑容，但那笑意转瞬即逝，脸色很快就暗了下去：“一开始其实我们并没有现这里有什么不对，只觉得不知为何，镇上的女学生出奇的少，甚至有的班一个女生都没有，就连我丈夫的班里也仅仅只有两名女生。直到半年后，我丈夫班里的一名女生被家长带着要退学，我和我的丈夫极力劝阻，可对方家长的态度却异常坚决，执意给那孩子办了退学。”

“我丈夫教的是初中，我也是见过那孩子的，也知道那孩子的成绩，很优秀，人也很清秀。我和丈夫不想让这孩子就这么辍学了，于是便想去那孩子的家中再劝劝孩子的家长，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们能帮上忙的，我们也可以帮一帮。”

说到这里，许院长不由的捂住了脸颊，用力地揉了揉，声音也变得沙哑：“可等到我们周末去到了那女孩的家中，我们才知道，那姑娘的父母为了给自己的大儿子在镇上买房结婚，竟然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了隔壁村的屠夫！那姑娘才十几岁啊，还没成年！竟然就被这样嫁出去了！”

“我和我的丈夫简直不可置信，想将女孩追回来，可那家长却说那是他们的家事不用他们管。我们那会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那孩子的下落，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等后来我们打听到时，那孩子……已经生了孩子，人也没什么精气神了。”

许院长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这件事后，我和我丈夫，消沉了许久，但后来，班上的另外一个女生遭遇，才是给了我和我的丈夫最致命一击。”

“那大概是初三的最后一年吧，那一天，那名女生突然哭着来到我们家，哭得很伤心，对我和我丈夫说：老师，师娘，我不想退学，不想嫁人。”

“我们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想跟着那孩子回家劝阻她的父母，可那孩子却不愿意让我们跟着她回去，只说会给我们惹麻烦，然后就跑了。我们也是着急，当即就追了出去，可当我们赶到她家时却现那孩子根本就没有回家，我们只能分头去找，可找来找去却根本找不到人，只能报警。”

说到此处，许院长再也忍不住，泪水潸然而下，哽咽着说道：“直到两天后，我们才从警察的口中得知，那孩子……那孩子因为不想嫁人，竟然跳河了……可最过分的是！最过分的是！她的父母！竟然丁点悔意都没有！竟然还骂她不孝！不知道为家里分担！可那孩子明明就是个很孝顺的孩子！我们从别人口中知道，她家里的弟弟妹妹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家务也全是她一手操办的！她每天那么忙还那么努力地上学，就是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可最后！最后！”

说到这里，许院长早已经是泣不成声。

刘彻静静地听着，原本还带着些许考察意味的眼神早已变得冰冷。

许院长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擦干眼泪，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愤恨：“那几年，我和我的丈夫也了解了这边的情况了。这里的人，尤其是村民们，还是秉持着旧思想，剥夺女孩上学的机会，基本只供男孩读书。女孩要么早早的辍学嫁人，要么就在家里务农打工，他们认为‘嫁人比读书有用’，最多让女孩读到小学就辍学，就算有继续读的，也只是为了让她们嫁人时多拿点彩礼，反正学费也是国家出的，他们出点学杂费就可以了。”

说着许院长又是长叹一口气：“但更让我们心灰意冷的是，无论我们怎么劝，可这里的村民们压根不听。你们知道吗，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这里很多村里竟然还有明清时期留下来的‘女婴塔’！那些不想要女孩子、保留着明清时期封建糟粕的父母，竟然忍心将新生儿投入塔中任其自生自灭！甚至有些更过分的，弃婴的，溺婴的、丢河里的，比比皆是！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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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许院长已是愤怒不已。

天幕之下，大明皇宫内，朱元璋听着这番话，尤其是“明清”二字，本就阴沉的脸此刻黑得能滴出水来。

而身在后世，明知朱元璋正看着直播的李今越，更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开口道：“可不是，也不知道明清两朝的皇帝会不会担心这笔账等下了地府后算到他们头上。朱元璋那么尊崇程朱理学，强化父权，男嗣继承，导致宗族压迫加剧，女婴被系统性歧视，又没有丝毫对女性保护的律法，导致女婴被视为‘无用负担’，民间杀女婴陋习盛起，然后失控，地方官还默许，才有了大规模的抛弃，继而有了这女婴塔的出现。”

说着，李今越还朝着地上“呸”了一口，继续说道：“呵呵，不过这些抛弃孩子的宗族也是真有意思啊，一边杀女婴一边还怕孩子报复，特地将杀人工具做成塔的形状来镇压，他们这些畜生还知道怕啊。”

随即，李今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说起来，这边竟然有这么多女婴塔，那不是说明咱们这边曾经也阔过啊？毕竟女婴塔多的地方，那可都是大宗族盘踞的地方呢。大概这就是明清两朝喜欢的大宗族吧，表面上跟你讲儒学，讲孝道，仁义礼智信，背地里残害自己家的血脉，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女婴，明清两朝用的这么一群人，不亡还真是天理难容啊。”

李今越一口气说完，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刘彻，笑眯眯地问道：“你说对不对啊，刘大哥？”

刘彻闻言，冷哼了一声：“王朝如何更迭朕不知道，但我知道，在大汉可没有如此畜生行径！”

“大汉律法明文规定：生子不举，坐杀人罪！若谁敢在大汉如此行事，哼。”

李今越闻言也不由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虽然武帝陛下在原本的未来会穷兵黩武，但起码现在，有这样的态度就是好的。只要他未来多关注民生，别疯狂打仗打得民不聊生，她相信，武帝陛下的这条律令还是可以比较好的执行下去的，起码不会有大规模杀女婴这样的事情生，比明清好多了。

而此刻，天幕下，听着李今越话里话外都在讽刺他的朱元璋，气得心口疼，转头看向了一旁趴在桌子上打哈欠的小玄猫分身，怒道：“小仙使！你看这……这……”

小玄猫看着朱元璋一脸阴沉，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皱着眉头问道：“大明的皇帝哦，你到底想说啥呀？”

随即，它不解地问道：“我家宿主说的也没错啊，女性的地位确实是从你们这开始直接全面跌到尘埃里的呀。虽然追根溯源要从南宋末年和元朝开始，可全面崩溃就是从你用程朱理学开始的呀，而且女婴塔也确实是你们明朝开始有的。”

朱元璋一听也是一噎，随即深吸一口气，满脸愁容地说道：“可朕已经开始改了，可她为何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小玄猫当即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说道：“你是开始改了，问题是宿主她也不知道啊，而且，你上次本来可以说的，结果不是被你自己搅黄了嘛？这你怪谁啊？”

朱元璋一听顿时又急了起来：“那是她……”

话到嘴边，朱元璋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小玄猫定会向着自己的宿主说话。如今，还是大明的江山社稷更加重要，若是不能缓解自己和李今越的关系，那洪武朝想要更多的人员名额，可就没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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