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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光影交错,顶上的水晶灯亮得刺眼,投下碎金一样的光。高脚杯里是颜色浅得近乎透明的香槟,服务生穿着白手套在来宾之间游走。
人声鼎沸中,解昭文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里,心却始终沉着。
这套礼服是姬淑芬帮她挑的。黑色鱼尾裙包得紧实,又带着点锋锐的利落感,腰间一圈细细的金属链勾勒出清瘦的轮廓,背部露出光洁的脊背和蝴蝶骨。她其实不习惯这种打扮,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可真正踏进会场那一刻,所有目光扫过来时,她突然很冷静,仿佛在另一个壳子里。
她朝身后瞥了一眼,百里玉祁端着杯酒懒散地倚在靠墙的柱子边,看似心不在焉,但目光始终没离开她。
灰老正跟几个财阀二代在那头交谈,池本真一则融入宾客之间,穿着笔挺的西装,一脸温和无害的律师样。四人分开行动,几乎没有交流。
两天前,他们接到了池本真一传来的消息。何淮会出现在本次慈善晚宴中,与他一同现身的还有解平观。
更关键的是,这场慈善晚宴的举办者匿名,而根据姬淑芬与池本真一暗中打探的线索,幕后主使极可能正是解家叙南支,而他,极有可能是这场一系列利用魇做实验、追求长生计划的起者。
“何淮和解平观都在这里。”池本那晚语气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次必须确认他们到底在替谁做事。”
当时百里玉祁什么也没说,站起身走出屋外,打了一个电话。再回来时,已经要到了四张正式邀请函,印着金色浮雕烫纹的徽标,和晚宴地点详细信息。
他只是把邀请函丢在桌上,说:“准备下,三天后晚上七点,礼服记得穿。”
事务所几位面面相聚,没有人问他是怎么拿到的。
钟舜因为年纪问题未被安排参与,姬淑芬主动表示不想去。
于是现在,四人分头行动,解昭文和百里玉祁一组,其余二人潜在人群中。
她一边走,一边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忽然,视线一凝,她瞥见人群远处一个高挑的男子。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姿态矜贵,低头与身侧人交谈,嘴角微笑,看似亲切得体。但——他的脸,与照片上一模一样。
那张周家合照中最边上的位置,名叫吴锐翰的男人。
他应该是个中年人,合照拍摄时间已经是十多年前,按理说现在至少也五十出头,可眼前这个人,最多不过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皮肤紧致,面容无半点老态。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何淮,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格外警觉,不经意地朝四周扫视。仿佛感应到什么,他猛地偏头,眼神隔空与解昭文相对。
两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短短两秒的凝视。
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解昭文本能地移开,之后却还是愣了一秒。
何淮很快收回视线,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在忍耐某种焦躁。
身旁的年轻男人注意到他的神情,侧头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何淮摇头,笑了笑,语气刻意轻松,“刚想到点别的事。”
“走吧。”男人拍了拍他肩膀,轻飘飘一句,“该见老板了。”
“嗯。”
两人并肩离开。走前,何淮还是控制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边。
解昭文在他转身的瞬间已反应过来,低头提起裙摆,悄悄绕开了人群。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但她才刚准备跟上,就有几位身形高大的宾客恰巧拦在了百里玉祁前方,男人正抬头要追她的方向看,却被遮得死死的。
“让一下。”百里玉祁微微皱眉,声音冷下来。当他绕过去再去找解昭文时,宴厅中早已没了那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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