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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郎姓赵,原是武今县一个白丁穷民,年轻的时候,有一次阴差阳错之下,深入了无人敢进的饕餮山,得了一株品相不俗的人参,拿到县城药店里售卖,赚了一笔不菲的补贴。
这笔巨额比他们全家辛辛苦苦劳作一整年还要多,后来赵货郎大着胆子又进去了几次,这一来二去,竟积累了丰厚的家底。
想来是他贪心不足,时乖运蹇,最后一次进饕餮山,遇到一只发疯的野猪,被顶撞得差点去了半条命,一条腿就是在那时跛了的。
后来赵货郎歇了进山的心思,要不然有钱赚也没命花。左思右想之下,赵货郎就用那笔钱做起了小本生意。
赵货郎对怎么做生意一片空白,幸而得到家里爹娘支持,刚开始确实也赚了一笔小钱,不过后来天灾洪水不断,愿意花钱的人少了,赵货郎停了几年,直至今年才重新开始。
整个江州这年头,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很少有人出远门,路上影影绰绰,全是高大的树木在随风摇动,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戴着瓜皮方帽的中年儒生。
赵货郎终于找到同伴得以排解孤寂了:“这位兄台打哪儿去啊,顺路的话一起做个伴吧。”
儒生道:“我去滇阳。”
从武今去滇阳,要经过应平,那就是顺路了。
两人初次见面,都不是木讷之人,三言两语就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这儒生一直童试不中,索性在城门口大树下摆摊做起了说书人,随着时间的沉淀,在滇阳已经家喻户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此次来武今不过是省亲。
赵货郎和说书人有说有笑顺着官道行了两日,白天赶路,晚上就随便找了个简单的地方宿下,一路畅行无阻。
说书人感叹:“幸好韩将军去年带着雪拥军扫荡了江州一带的山匪。前些年那群贼子那叫一个猖狂,平民百姓都不敢独自走在路上。”
在经过一个岔道口时,忽然见其中一条道路前方竖着一个标牌,其上写着:前方道路施工,请绕路前行。
“咦,在修路啊。”赵货郎疑惑一声,和说书人一起踏上另外一条道,“这一条道不知道绕得远不?”若是绕远了,恐怕天黑之前会进不了县城。
“我也不知。”
赵货郎更疑惑了:“你之前不就是从滇阳来的吗?”
说书人道:“来时没从应平过。”
两人行了没多久,突然见脚下的官道变了样,之前是崎岖不平的烂泥地,现在整个变成了一条白色的路面,硬邦邦的,要说是青石板铺的也不准确,表面平整光滑,仿佛从一快巨大的岩山上用刀劈作而成。
说书人坐在赵货郎拉货的马车上,原以为会花半天的路途,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就看到了县城。
“变化真大啊......”赵货郎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大张着嘴打量应平拔地而起的新修建筑:“县城外修这么多房子,这是要新辟一个集市么?”
特别是那座高十余尺的高塔,也不知作何而用,矗立在圆形的集市中间。
“钟楼!”说书人见多识广,指着建筑上刻的字道:“形同日晷,应当是计时所用。”
集市四周坐落着形状相似的四个屋落,集市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派欣欣向荣,仿佛那场可怕的灾难并没有降临在应平地界上,比之武今不知好了多少倍。
两人惊叹地围着集市绕了一圈,很快来到休闲区,一群人围在这儿,斗蛐下棋,闲聊猜拳。
“你们围作一堆在看什么?”赵货郎挤到人群中去。
一个儒生头也没回:“看每日要闻啊,今天的本地要闻倒是有趣。就是沐蔺游记没有更新了,怪可惜的。”
说书人一目十行看完,指着要闻大吃一惊:“这个要闻什么的?每日都有?”
儒生反道:“那要不然为何叫每日要闻,而不叫每月要闻呢?”
说书人又问:“这上面记录的都是真实发生的?”
儒生被接连打断,不耐烦道:“你是第一次才看吗?”
说书人:“……”确实是第一次看,是他孤陋寡闻了。
说书人放低姿态:“在下是滇阳人,很久没来应平了,多有冒昧还望海涵。”
儒生这才回头看着他:“你是外县来的?怪不得。”
儒生夸夸卖起每日要闻的好来,仿佛他是这要闻的主笔:“……官府办的,听说以后要专门成立一块新闻社,陆长随为主编,还得招人,对新闻敏感的,还要派到外县去采访,到时候我们不仅有本地要闻,还有外地要闻了。”
“这才是真正的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啊。”
说书人心头火热,这分明是他每天要干的,不同点在于要闻是纸质的,而他在茶馆拿一柄折扇,全凭一张巧嘴。
还有那采访,怎么采访?
这些疑问一旦滋生出来,犹如一块石头落在他心口,不上不下。
赵货郎兴致盎然看完,拉着他离开人群;“先去县城里找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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