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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晚上,大伯父酒喝多了起夜,模模糊糊发现一个人影竟然挑着粪桶在自家粪坑偷粪。
大伯父厉声吆喝,那人手脚麻利挑着粪桶就跑了。
大伯父酒意微醺还只当自己眼花了。
第二天起来才发现粪坑旁边有一串足迹,这才意识到真的有人新年第一天就偷粪。
他当时就忍不住骂人,可是嘴巴哆嗦两下也骂不出个所以然。
换成村里其他人家,指定在晒谷场上吼上半天,说年饭没喂饱还是怎的,新年第一天就偷粪吃。
不过大伯父只是心底琢磨着,偷的八成是个熟人,他家院子的狗都没叫唤。
想来想去还是郁闷,大伯父把这事儿给一起在采石场做工的村民说了。
可有好几人说你家养三头猪粪水多,别人也舀不完,那么计较干什么。
再说你家两个儿子开年又走了,根本不在家里种田,一个妇道人家种地,哪用的了这么多粪水。
说着还有人开始问大伯父两个儿子什么时候成家,出去快十年赚了多少钱,一个月寄多少银子回来。
得知压根就没怎么给家里寄钱后,纷纷说这么养儿子不顶用啊,留在家里还能干活伺候着。
还有的暗暗说两个儿子眼高手低,怕现在都是少爷做派不辨五谷了。
大伯父当即就甩脸色,那些人才没说出更难听的。盐山汀
还笑笑说大过年的开个玩笑,就说你们一家子人都太正经无趣了,玩笑都开不得。
他们一句玩笑话轻飘飘揭过了。
大伯父原本找几人解闷发牢骚的,这下心里更堵了,在心里郁闷好几天。他也不给大伯母说,就自个儿在心里琢磨。
二十五六岁了,媳妇儿还没有,他两个儿子还是个光棍,老二家的燕哥儿的儿子都能赚钱了。
大伯父心里有气,但是大过年的,孩子又只回来几天,便也没开口说这事儿。
清醒时候的大伯父是能控制的。但是白微澜敬了一杯酒后,他颇有借酒缓解苦闷的势头,拉着白微澜喝了一杯又一杯。
“你这孩子还是有出息,全村人现在都念叨着你的好,还羡慕老二有个好女婿。”
大伯父说话嗓子哆嗦,明显是有点酒意了,一旁两个儿子都劝他别喝了。
这一劝,倒是惹的大伯父心里积压的不快,猛地心间怒起。
“我看你们两个今年就不要出门了,就在家里干,农忙的时候种种庄稼,农闲的时候还可以去采石场做工。”
性子沉稳的大哥燕镇没说话,老二燕椿立刻开口不同意,“这怎么行,我们好不容易在酒楼里熬过三年,今年主事说会给我们涨俸禄还给我安排伙计领班。”
“这时候要我们回来,这三年不是白干了吗?”
两兄弟十年前跟着燕回父母出去闯荡一番,生意不顺,后来回家种了好几年田。后来还是不甘心,又出去了一趟。
大伯父道,“出门三年都没挣到钱,第四年就能了?看看小白,人家不出门,照样赚大钱,村子里谁家不记着他的好?”
被迫卷入纷争的白微澜面色镇定,“每个人都有自己财运,发财是早晚的事情。”
他说的坦然,却在桌底下把宴绯雪的手心抓,宴绯雪点点手心,示意他们装死不用接话。
这明显是积怨已久,只是在今天爆发的问题。
这时候白微澜说什么,大伯父都能顺着话头,绕到他想说的话上去。
果然,就见他脸颊坨红,呵斥道,“我看他们别做梦想发财的事情了,还是想想怎么能娶媳妇儿生儿子。
都成了附近滂臭的老光棍,我和你大伯母的脸还能往哪儿搁?”
农村头等大事就是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壮大家族报团取暖,人气少的人家难免被当做软柿子捏。
但是两个儿子不这么想,年年书信都是被催婚,丝毫不体谅他们在外面一路摸爬滚打的心酸苦楚。
“我看今年,你们两个就把亲事结了,成家立业,成家还排在前头的。”
燕椿本就性子火气大,顿时就暴怒了。
“成亲成亲!年年念叨天天念叨,要是有钱我们兄弟俩至于背井离乡去外地谋生存吗?
要是你能像裘桂香家里准备十九两银子,我还能娶不到媳妇儿?”
“你以为我不着急吗,出去几年没赚到钱家都不敢回,一回来就是被催婚。”
“家里没钱帮不到我,就别天天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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