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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解释不了你知道生灭剑——四十年来,生灭剑从未现于江湖,就算是四十年前,知道那双剑之中秘密的人也并不多见,而你看到盛云依身上的伤痕,却一语道破那是为灭剑所伤,难道这不有趣?”
不等素千秋开口反驳,那人有继续说道。
“你甚至知道原家遗孤在素家被灭门的前一天就带着双剑自行离去——就连当初血洗素家的盛家和刀家都对此事毫不知情,你如果不是当年的素家长子素千秋,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你又为什么肯定我不是在胡言乱?”素千秋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透露出一丝自嘲,“或许我只是为了给我自己开脱,说胡话诈一诈盛家家主,反正都是陈年旧事,除了当事人之外,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非黑白,岂不是任我随口而说。或者——”
素千秋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他双眼看向声音的来处,仿佛想要看透说话人的形貌样子。
“或者与我对话的便是当初事主之一,对往事知之甚详,才会对我这个在盛家胡言乱语大放阙词的人颇有兴趣,甚至不惜虏人相询。”
黑暗中一片沉默。
良久之后,才听到那声音发出一声轻笑。
“素千秋,你很好。”那人声音里掠过一丝赞赏,“可你莫要忘了,现在作为阶下囚的人是你,生杀予夺,不过是我一念之间!没有光亮、没有食水,你双腿已残亦不知现下何方——等过个日,我再来看看,你是否真的是不死之身!”
素千秋听到一些微弱的响动,以及那人离开的步音。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冰冷嶙峋的石壁上。
那人说的不错,人无食或许可撑数十日,无水却几天都不能活。这周围墙壁虽然冰冷却非常干燥,根本没有水源。
从那人语气中可轻易知晓,对方绝不会给自己食水。待到日之后,有龙骨檀香链的自己当然是不会死的,方才所有的巧言都会被轻易戳破。
此刻这片黑暗让素千秋想起作为死人苏醒的时候,墓土覆盖了他的棺木,他在黑暗中,无法呼吸却也不觉得窒息——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再为人。
心会跳,但心若停止跳动他也不会死。
鼻有息,但若不呼吸他也能活。
素千秋并不眷恋这样的状态,如果当时知道是龙骨檀香链让他不死,他说不定会直接摘下珠链,安息在他应该停留的地方。
就算是从坟墓中爬出来之后,他也不止一次想到就此归于尘土,若不是有人劝阻,只怕世上早已没有素千秋这个人。
——上天让你这样“活”在这个世上,总有它的原因,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为何不活下去看看上天的用意呢?
那人虽然没有留下名讳,却救了心存死志的他,又将他送到罗浮山下。
此后三十年孤寂岁月,他都过得可有可无,随时可以安然睡去。
但此刻在漆黑的洞窟之中,他求生的意志却从未如此坚定、急切。
因为他心中已有了牵挂。
如果上天让他活下来,只是为了遇见凤苍起,他认了。
该解释的、该致歉的、该告诉那人的事情还有那么多,他怎么能够停步于此!
※※※
话分两头,金都城郊树林之中,凤苍起听到那声尖啸,心中虽然一凛,却并未有多惊讶。
盛家这摊浑水蹚到如今,无外乎这么些人:盛家、他与楼歌、复仇的幕后人、鬼神楼……或许千秋也该被算进一份,但凤苍起却不愿将他计算入内。
——当初若不是他将千秋从罗浮山拉入金都,那人依旧好好的当他声名远江湖的罗浮山之主,而不是像现下这般遭人掳走、音讯全无!
凤苍起左手抚刀——今日他们若不交出千秋下落,此事绝不善了!
“哎呀哎呀,原来是鬼使大人。”云漪梦靠在阔玉疏身上摆出一副娇小女人的样子,说话的口气却是嘲讽,“鬼使大人不是另有要务在身?怎么有空来看奴家这对小夫妻?”
“哼,你们办事便办事,节外生枝引来麻烦却是不该!”头戴鬼面的消瘦男子从树林中缓步而出,他气息绵长脚步轻盈,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只是嗓音又尖又锐,听起来不男不女,难免让人有些怀疑他的……身份。
“若不是鬼使大人未有寸进,奴家何必与死鬼来找这等麻烦?”云漪梦伸手撩了撩耳边的发丝,一块小巧的令牌在她掌心中闪烁着血色光芒。
“冥字血令!楼主竟将它给了你?这不可能!”鬼面人踏前一步,掩饰不住的杀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明明和云漪梦同属鬼神楼,却好像先要将这女人先毙于当场!
阔玉疏冷哼一声,暗沉地双眼同豺狼一般盯着鬼面人,仿佛在说——只要他再上前一步,便让他先命毙当场!
“死鬼,收敛点儿!”云漪梦对着自己相公娇嗔了一句,眉眼之间尽是风情,又转头对鬼面人说道,“鬼使大人,见冥字血令如见尊主,虽然您是楼里的老人,不像奴家夫妻资历尚浅,但楼主亲赐令牌在此,您多少也要卖尊主一个面子吧?”
云漪梦眼眸一转:“不如,就请您帮忙挡一挡莺刀客?”
云漪梦话音方落,便听一个童稚声音插嘴道:“哎呀,不妥不妥,打来杀去有伤和气,不如大家坐下来算上一卦,不准不要钱!”
那是个身高只到成年男子腰部的小娃娃,穿着灰色的道袍,头上扎了个发髻,看起来颇有几分喜气。道童身后背着有他两倍高的竹竿,上面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一两黄金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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