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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下老太太更惊讶了,她不管儿媳妇的拒绝,站起身来,“我舅舅正是这样的长相,其他人都不记得我舅舅年轻的样子呢……快来看看我舅舅吧。”
翌日。
百余岁的老簿和他一家人,跟着钟意,一起来到了海边。
谁也解释不清楚,钟意和小风为什么会在鲲肚子里看到他年轻时的幻象。可能是老簿太想他了,那留在鲲肚子里的残余意念就生了效吧。
上古神兽吃过太多奇怪的东西,肚肚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时光回溯有可能,意念回溯也有可能。
“怎么就得痛风了呢?您快听听医生的话,忌忌口吧。”见到老朋友,老簿跪在地上,笑着拍了拍竹筏子。不能让其他凡人看见,鲲又变成了这副模样,但老簿能看到鲲的原型。
“我比那会儿更老了,”老簿说,“老得不成样了。”
他有些自卑。说话都更哑了。
“小簿还小呢,才一百多,”鲲嘟嘟哝哝,“比我小个几千岁,还是小朋友呢。”
在老簿家人耳中,只能听到竹筏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儿媳妇翻了个白眼:“骗子。”
“哈哈哈,说得没错!您还小呢!”钟意对老簿这么讲,老簿笑起来。
海风轻轻吹拂。
“小簿,你回去后,有没有恋人?”鲲忽然问。
小簿年岁太大了,根本不愿意遮遮掩掩了,在他生命里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了:“你不是知道的吗?我喜欢你呀。怎么会有恋人?”
他又问:“那你呢,你又没有恋人呢?”
鲲忽然沉默了。
“我很孤寡。”
鲲试探着问:“那你还愿意回到我的嘴巴里吗?我很想你。”
小簿扭头和家人说话,年岁太大,说得断断续续,耳朵又不好,说得很大声:“我,能跟鲲走吗?反正我年纪太大了,留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拖累!鲲这里,又暖和,又柔软,我老寒腿!我喜欢!”
话音一落,在老太太和儿子、媳妇面前,那条巨大的竹筏忽然变成千里之大的鱼,浮光璀璨,垂翅若云。鱼郑重其事地扇扇翅膀,开口道:“求求大家,让他跟我走吧……”
在家人们还在震惊的时候,钟意幽幽道:“小簿可以和家人经常见面。因为鲲得了甲亢,需要每月复查抽血……”
那条大鱼带着老簿游走了。
海洋表面平静,就像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小媳妇早就吓得坐在沙子上,惊愕地看看远处,又看看钟意。
她和钟大夫手里一人一颗晶亮的珠子。是鲲吐出来的。
一颗珠子算是给小簿家人的礼物,一颗珠子算是给钟大夫的诊费。
钟意不知道那个珠子是做什么用的,在鲲走之前还叭叭叭给他算了算账,说单算诊费不够,还需要被吞到他肚子里的误工费,于是鲲又吐给他一瓶看不清标签的老酒,说是自己的私属珍藏,最好喝的一瓶。
在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家的路上,钟意思来想去,又给白先生发了条微信:
“白先生,孤寡的妖怪多不多?我未来上线个妖怪红娘业务,您说合适不合适?”
白先生没有回他。
*
“呼,还是高高的天空看着舒服,活这么大才知道,秋高气爽是福气啊。”
毕业半年了,同学聚会,挑了个周末,在帝都的一个花园式酒吧里,吃饭时能看到天上星星。
其实钟意挺不愿意来的,但是小彭这只孔雀自从做了孔雀后喜欢上社交了,非得要钟意陪他。于是他坐在角角里,低着头吃饭。
同学A道:“是啊,前几天觉得天空重重的,出门都喘不过气!咱们这边还好,听说有些国家的人,还会得肩颈病啊!那些个医院都塞满人了,按摩师根本不够用。现在可算是没事了。”
同学B道:“那个专家团队叫什么来着?”
同学A:“葛专家团队?这你也能忘啊?你看这酒吧里挂的小旗子、贴的小贴纸,都是葛专家的头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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