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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而感动,因为上次他在明来脸上瞧见了羞涩,而这次又在他眼里看到了恳求,这样的状态这样的情绪让他大言不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明来在喜欢他。
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不找别人?
他放下那只勾了月神蛾的手,收了笑容,很认真地问:“是要画我吗?”
明来沉默,别开了头。这就是答案。初阳好不容易收起来的嘴角又控制不住咧开,再问:“为什么?”
“找不到别人。”
一泼冷水下来,初阳微微失落,但这失落只持续了三秒。三秒后,他内心的笃定又把他拉回到欢欣里去,“真的是这样吗?林熠不就是你朋友吗?她那么漂亮,你不找她反而找我,是不是觉得我其实还挺帅的?”
“够了,你知道就行了。”
“开心嘛,诶,到时候我要怎么做动作啊?画多久?我小时候蹲马步习惯了,耐力可是好得很,不过过一个小时肯定就坚持不了了,我说,在你们画画的人眼中,是不是骨相好看的才算得上好看?”
说到这里,初阳猛地凑近明来,笑得如沐春风,“你看我好不好看?”
下午三点时刻的光落在人脸上像罩了层柔和滤镜,少年的明眸和笑意像是天空涌流里的快乐水母群,向眼前人绽开所有美丽柔软的触须。
他们置于海棠路中央,风轻柔吹过,挠得明来心脏如那树苗的嫩叶般蠢蠢欲动。
一切都在生机盎然。
“好不好看?”初阳又再追问,没察觉到明来那已经乱得分不清现在此时此刻他们在干嘛又要到哪里去的无措。
“够了!”明来别过头,迅说,“今天就是周六,过两天我要给教室涂鸦,就没有时间了,你帮不帮?”
“你怎么那么不经逗?这样就生气了?”
“去不去?”明来又问。
“去哪儿?”
“画室。”
“这样就去了?”初阳故作委屈,“我的蝴蝶还没好。”
“蝴蝶也是创作里的一部分。”明来说。
*
近段时间很多同学参加学校的艺术展览,学校就开放画室免费提供材料给他们使用。
但此时画室里却没有人。
初阳才一进去就问:“怎么画室没人?”
“他们画画的几乎都交了,可能就只剩我,周六又都回家去了,就没人。”
初阳担心道:“截止日期后天吧?两天能搞定吗?明天晚上又有课,如果你这幅作品没被筛下来,那我就要被挂上去展览了,怪害羞的。”
明来没理他,兀自去他之前拿过来的工具箱里找颜料。初阳在画室巡视一圈后回到明来身后,靠过去想看看他是怎么选颜料调色的,近到下巴都蹭到了人肩膀。
明来僵硬住。
初阳没现明来的异常,还认真地偏开视线,现明来拿到地上的颜料盒乱七八糟地堆积着。
明来左手上拿着刚打开的颜料管,右手紧紧握住笔刷,上面蘸着粉红色颜料。
“你看看你这整的都是什么幺蛾子?”初阳那臭讲究的洁癖又上来了。
明来想让他走远一点,刚转身,还没讲出一个音节,下巴就立即撞在了初阳的下巴上,而他手中的画笔在俩人避开的电光火石之间,重重地在初阳右眼眼尾处扫了一笔。
被撞的人捂住吃痛的下巴抬头看明来,见明来的脸红得像个番茄,他自己的心脏便克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只能低下头赶紧整理自己的衣服。
初阳还不知道自己脸上被画了颜料,揉着衣服的间隙又伸手摸摸他烫的脸颊,这回把那颜料抹染开了,致他整个眼睛看起来似狐狸尾巴那样,悠然在丝丝缕缕光线之下。
明来看着他,想起童年时期他们在书店读到的一句诗,怎么说的来着?
像狐狸悄然穿越这土地
霎时间点燃荒草
光线太美了,像梦。他们的脸这样红,也像梦。
收拾地上颜料花费了明来足够长的时间,让俩人都平静下来。
初阳感觉自己可以好好说话的时候,他开始胡乱地夸明来的调色好看,实际上他根本不懂,只觉得那盘里的红色占据了他整个视觉画面,闭上眼睛,是他和明来置身于无边宽广的红色星云当中的场景。
“这是我第一次画人物肖像,画得不好不要怪我。”明来说。
初阳愕然,歇了好一会才又开口问他:“是第一次啊?”
“所以我其实是怕画不好。”明来小心翼翼地回答初阳,也不看他,便不知道初阳听到这话后是作何反应,随即又说,“不过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如果到时候没选上去展览,就自己收着。”
初阳点头。
明来收了心,提醒初阳把脸上的颜料抹掉。然后他绷好一张新的画布,备好全套的颜料,寻好光线,指挥初阳做好动作、表情。一切准备就绪。
同一个动作保持得久,初阳的脸又被晒着,所以脸颊一直通红。明来坐在画架后方稍微凉一些,光线把他的皮肤衬得白皙稚嫩,初阳盯着看了很久,觉得很神奇。
这个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的男生,正在分化人类成长阶段的生命灵性,整个人像是大自然临摹出来的一幅自然艺术作品。每一个呼吸,每一次投过来的眼神,每一次皱眉,每一个微微不安蜷动着的手指,都是他平常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这些特质在他们看不见的瞬息片刻悄然变化,又在安静下来的时光里骤然放大,深深印在初阳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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