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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委屈

越程琦想，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好事，至少不会像她这样被反复折磨，所有事情都想尽力去做，去挣扎着，找一条和她记忆里的结局不一样的路。

太折磨人了，太痛苦了。

不管是想到了结果和对策的事情，还是没有想到结果和对策的事情，全部都堆在心里，没有任何的出路，没有任何的办法。

都说尽力而为就好，可真知道点东西了，谁还想尽力而为？谁还会只想尽力而为……

这才是知道未来的代价，而这份代价，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来承受就好。

越程琦凉凉一笑，“没有啦，一切都好啊。齐声帮你看着摊子吗？她一个人管两个，忙的过来吗，你快去吧！”

她尽力在扬起嘴角，可终究是很难给笑容带上夏天的颜色——那是苏叶的特长，像个太阳熊熊燃烧着照亮所有人，不是她的特长，她做不到。

她看着苏叶沉默半晌，转身离开，目送她渐渐消失在人潮深处，心底才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发现手心已经湿透了。

是她的错，总是有意无意地给苏叶透露一些关于未来的事情，苏叶那么聪明，会多想也正常，她如果连这点敏感度都没有的话，未来也很难抓住一次次商机，走到人生的顶峰。

可是，这是个没办法停下来的雪球，知道了一点确切的信息就会越滚越大，从问自己的信息，到问有关于别人的信息，最后只会和她一起陷入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的泥潭，疯狂内耗。

是她错了。

如果有办法只告诉苏叶她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越程琦想着，甩了甩手，把掌心的水渍甩到货架旁的地上，干涩的水迹沿着粗劣的水泥地缓缓洇开，缓慢地，像是一个符咒，紧紧跟着踩过去的人，像无形的牢笼，将之困在其中。

死死困着。

*“不是要签字吗？”

等的时间太长，苏叶差点儿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连忙把东西双手奉上，这回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耽搁了。

越程琦连看完带签字，全加起来也没用到两分钟。

苏叶像接免死金牌一样，把东西又双手捧了回来，头一低，腰一弯，毕恭毕敬地道了句——

“谢谢您！”

说完，转身要就走，一秒钟都不多待。

她是怕越程琦这会儿万一从嘴里再冒出一句——你坐实验室去吧。

要真那样，苏叶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和她对喊一句——Dontjudge！

为了不造成这样的局面出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赶快走。

越程琦看着这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家伙，没好气的哼了声——

你最好每次跑的都能这么及时！

苏叶做好了越程琦对她下手的准备。

她捏着手上的穴位，身上的体征监控装置也会在她受到伤害的那一刻发出警报。

如果越程琦动手，会有人替可能出事的苏叶收拾这个不听话的金丝雀。

也能确保自己能被及时救下。“你在想书里的东西，书里告诉你就这么做，所以你才说没有补充，但凡你动点脑子想一想就知道八十五岁了，怎么开胸？你觉得她的身体素质可以承受那么大的负担吗？”

“可以用TAVI”

“现在又想到了，当时为什么想不到？”

“”

“因为你习惯了，习惯优先书本上告诉你的第一条，必须有人点你，你才能往下去看第二条，如果你今天从事的是其他行业，这根本不算什么问题，但你是医生，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思虑周全应该是你的条件反射，敲一下动一下的那是核桃，不是医生。”

越程琦没觉得自己说的过，也没觉得自己说的重，想听实话，那就先得面对事实。

苏叶没法反驳，因为越程琦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这么做的。

绿灯在倒计时，越程琦的油门每次都卡在最后三秒，就像算好了一样，每一个刹车，每一个油门，每一个路口。

快了慢了都不行，快了就不是那倒计时的三秒，慢了就会被留在原地。

车道上的绿灯有无数个，医院里的呢？大概只有那三秒，或者更少

荣华里到了。

车停在巷子口。

苏叶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的同时，又看向越程琦——

“我想再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

“所以您觉得我不行，对吗？”

“你行不行在你自己，如果你行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如果你不行，我会立刻让你走人，就这么简单，懂了吗？”

苏叶表情僵住，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那声字正腔圆的“谢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说出口的。

越程琦还是老样子，眼皮抬也不抬，回了她一句——“不用。”

等人下车，越程琦把远光灯打开，黑漆漆的巷子被照亮，这才抬头看了眼——

一个小小的背影，窄窄的肩膀，夹在一条狭长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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