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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是怎么说服云舒去相亲,方青萤知道她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心里指不定怎么难熬,这就更需要点儿别的事情别的人来转移注意力。
沈云舒听方青萤说这事儿的时候,开始想推脱,最终还是点头应下来。
青萤姐这些天为了她的事儿着急又上火,嘴上都起了泡,对方又是青萤姐的老师,既然都说定了,她不好把青萤姐架在中间难做。
再者她觉得男方会同意相亲,多半是拗不过家里的老人,男方现在是住在镇上,可人家户口是城里的,结婚找对象肯定也是想要找城里的,就算见面,大概也只是走个过场,好给长辈有个交待。
就像青萤姐说的,相看相看,相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成两说,所以见一面就见一面,她主要是想借着相亲这茬儿逼着自己往前走一步。
雪越下越大,路上不一会儿就堆了积雪,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比往常开得要慢许多,定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在镇东头的大柳树下碰面,沈云舒怕让人家空等,一下公交车就小跑着直奔了大柳树那头。
大柳树下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秋千在寒风中打着晃,沈云舒从包里翻出用手绢包裹着的那只表,已经十二点过了十分,那人等不到她,应该已经走了。
大雪纷飞,四下无人,见完周时礼后,她身上一直绷着的那股劲儿,在这种被簌簌落雪包围的安静里,突然就泄了下来,她慢慢地摩挲着有些陈旧的表盘,想起她哥,眼眶不受控地泛了红。
眼泪一掉下来,就有些止不住。
在家里,怕小知言看到,她不敢哭,在工厂,不想让人看了笑话,她装得什么都无所谓,再难听的话说到她跟前,她也能若无其事地把对方怼得脸红脖子粗,其实指尖都气得发抖。
要是她哥还在,没人敢这么欺负她。
沈云舒躲在墙角里,面对着大柳树,无声地哭了许久,直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穿过雪幕打破冷寂,她胡乱地抹掉眼泪,拿围巾挡住脸,只剩一双含着水的眸子露在外面。
自行车在雪地里晃晃悠悠地骑过去,沈云舒僵直的肩膀松塌下来,她看着远方白茫茫的天空,低低地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哭过一场,这些天憋在她心里的情绪多少散了些。
沈云舒裹紧大衣,把包甩到肩上,她得先去跟青萤姐说一声,是因为她迟到,导致这亲没相成,不能让青萤姐在她老师那儿落埋怨。
她刚迈开步,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寸头凌厉,黑眸冷峻,鼻梁高挺,薄唇淡漠,军绿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不落俗气,反倒生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疏离,像是立于万丈悬崖之上的铮铮青松,高耸入云,让人不敢直视。
沈云舒认出他就是照片里的那位冯远山,不由地绷直了背。
冯远山在她面前几步远站定,低沉的嗓音带着些客气的距离感,“抱歉,我有事情耽误了些时间,来晚了。”
沈云舒忙回,“没事儿的,我也是刚到。”
冯远山没有温度的目光停在她湿漉漉的眼睛上。
他的视线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沈云舒眼神闪了下,欲盖弥彰地解释,“刚才风刮进了眼。”
冯远山不关心她是哭过还是风刮了眼,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又道,“走吧。”
沈云舒问,“去哪儿?”
冯远山过来相这个亲,纯是来应付个差事,他原打算速战速决,最多半个小时就能结束,一点钟他还约了人谈事情,现在已经快十二点四十,他默了默,做出决定,“去吃点儿饭。”
冰天雪地里哭了快半个小时,回去再冻感冒了,要是让老太太知道和他相个亲,连饭都没吃,还惹出了一场病,少不得要把这个罪名安到他身上,狠骂他一顿,他想耳根子清净些。
到了饭馆,给她点上饭,他结完账就走,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那人很不好约,这次放了鸽子,下次不一定还能约出来。
沈云舒看出来他后面应该是还有安排,反正也是走过场,饭能不吃就不吃,她不想让他花钱,她自己能不花钱也就不花钱。
她回,“要不还是不吃了,我不饿。”
话音刚落,她肚子里起了“咕噜”一声,声音不算大,但架不住周遭安静。
沈云舒睫毛颤了颤,苍白的脸上迅速晕出了一层薄薄的粉,又蔓到莹润的耳根,压都压不下去。
冯远山眉眼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身朝不远处的饭馆走去。
走几步,又停下,回头看还站在原地不动的人,淡淡道,“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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