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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剖开禹王数十年的执念。
“你胡说!”禹王猛地抬头,眼中血丝狰狞,“当年若非慕容英仗着母家权势,横刀夺爱,若非苏杰那莽夫从中作梗……”
“皇叔。”慕容恪打断他,声音低沉,“母后死后,有人在她的书房搜出来一张纸条,让父皇大怒。
你不妨猜猜看,那纸条是关于谁的?”
禹王浑身一震。
“她留了一诗。”慕容恪说道,“深宫误嫁非所愿,最恨当年未敢争。袖手空留余生憾,春风不度旧时盟。”
禹王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不可能……”他踉跄后退,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气力,“她不应该恨我,她怎么能恨我呢?明明她说过会等我!”
“她说过等你?”慕容恪摇头,“皇叔,你连她当年被家族逼婚时,都不敢像今日造反这般孤注一掷,又凭什么认为她会为你虚耗一生?
那么多年,她在深宫之中,过得如履薄冰,和父皇斗,和诸位妃子斗,和世家大族斗。
她早已经不是你当年喜欢的那个姑娘了。
她之前与你联络,也不过是利用。
你应该心里明白,但不敢承认罢了。”
禹王颓然跪地,铠甲砸在碎石上出沉闷的响声。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枭雄,此刻佝偻着背,像一具被戳破的皮囊。
苏明玉纵马停在了慕容恪的身边,“我们走吧。”
禹王这样的性格,说实话真的比辰帝也好不到哪儿去。
辰帝虽然资质平庸,又确实冷血无情,但作为皇帝来说,他做得不算差了。
而禹王,少年英姿,却太容易感情用事。
想来当初先帝最终没有选择他,应当是早有远见。
只可惜许多人都看不清这一点,让辰帝白白背了那么多年“篡位”的骂名。
此番大局已定,禹王即将被押解入京,等待着他的是什么,想必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凯旋的大军行进在官道上,旌旗猎猎。
苏明玉策马与慕容恪并肩而行,忽然开口:“苏晴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缰绳上的纹路。
慕容恪侧目看她:“有点可惜了。”
“是有点。”苏明玉望向远处山峦,“她死了,我身世的线索又断了。”
药王昨日刚为她诊过脉,那老头捻着胡须直摇头:“丫头,你这失忆症脑内无淤血,经脉无阻滞,算不得是病,也就无从治起。
但说不定有朝一日,遇到了合适的时机,你自己又能想起来些什么。”
山风掠过耳畔,苏明玉收回思绪,却见慕容恪突然勒马转向一条岔路。
“这是去哪儿?”她诧异道。
慕容恪唇角微扬:“敢不敢跟我走?”
苏明玉拉起缰绳,唇边带着笑意:“那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并肩同行,此时虽然已经入秋,但此处还算暖和。
苏明玉近来身体调理的不错,寒症也并未作。
远处有一片桂花林,远远就能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
一眼望去,枝头金灿灿的连成一片。
苏明玉忍不住加快了度,慕容恪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含笑看着她的背影。
“好香啊!”苏明玉回头,“你是怎么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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