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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霍兰,总是忍不住讨好她,可是不管什么样的示好,都会被女孩鄙视厌烦,就连当初她要转学,都哭着说讨厌他。当时的他因为那句讨厌消沉了很久,以至于再也没敢喜欢别的什么女生,总怕再被喜欢的人反感。像是现在这样跟霍兰面对面坐着聊天,再过去是想也不敢想的。
一转眼就过了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彼此都变了这么多。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决定回家?我猜叔叔阿姨都很想你。”
霍兰端起杯子,开始慢慢啜饮起变温的牛奶,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回去。”
“为什么?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辛苦,回家不是轻松点吗?”吴潇看看霍兰的还不明显的腹部,忍不住道:“更何况现在有了孩子,更要好好休息了!”
霍兰抿着唇笑了笑,神情里有些无奈:“我也很想回去啊,可是我怀了孕,还被自己男人抛弃了,现在回去刺激了我爸妈,可能会逼着我把孩子打掉。我不怕他们打我骂我,那些都是我该得的,可是医生说因为我堕了好几次胎,子宫受损太严重,稍微不注意就会流产,所以情绪不能太激动。吴潇……我这辈子大概只有这一个宝宝了,我不能让他再出什么事,回家的事,还是等孩子安全生下来以后再说吧,到时候再不愿意,孩子生下来了,也不能丢掉吧。”
吴潇听着,虽然看着她一个女人自己撑着怀孕的身体过活太辛苦,可是她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他为霍兰发愁,觉得她生活的太累,可是即使再同情,也没办法从经济之外的地方帮到她。
他总不能为了一时的同情,而真的跟她结婚,照顾她一辈子。
他有别的需要照顾的人。
吴潇觉得有些为难,心里既想帮助霍兰,可是又怕跟她走的近了,靳弈辰会误会,会发疯,会心里难受。
霍兰看出了他的为难,心底也差不多明白这为难背后的原因,只能放下牛奶杯子,柔声道:“如果你很为难的话就算了,其实本来打算叫琳琳陪我去的,但是她跟着吴磊不知道去哪了,也没什么别的朋友,只好跑来麻烦你。”她顿了一下,有点自嘲笑起来:“真是的,你看看我,还是太娇气了,其实自己去也没事,干嘛非得让人陪呢?那个……我现在去医院,就不打扰你了,改天聊吧。”
她说着,朝吴潇微笑着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向外走,双手依然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肚子,生怕出一点意外。
吴潇看着店门再度关上,透过结冰的玻璃望着霍兰纤弱的身影慢慢走远,好像偌大一个世界,都没有这样一个脆弱的女人可以依靠的存在。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吴建国忙着事业,家里总是只有他和妈妈,一个女人带着个顽皮的孩子,各种辛苦劳累不言而喻。
可是即使那时,他妈妈还有个盼头,总能盼到自己奔波的爱人回来。
吴潇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不管因为什么,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的,他就能袖手旁观吗?
想到这里,他套上大衣,把店门一锁,就去追霍兰。
女人还没走远,他很快就追上了,稍微喘着气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刚刚下午订蛋糕的那个客人取消订单了,我有时间,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真的?”霍兰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显然非常高兴,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那个,如果你有事的话,我自己也能去的,没事儿。我……我就是不敢自己去。”她顿了一下,笑容慢慢消失,眼圈泛红了:“真的……我不敢自己去,每次去那……都是堕胎,我的孩子都死在那里了,我不敢去。”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将头轻轻靠在吴潇的肩膀上,嘴里不住说着谢谢。
吴潇僵着身体让她靠了一会儿,觉得肩头的抽泣声渐弱的时候,轻柔却坚定的扶着她的肩膀推离自己,很难得的认真道:“谢什么,别忘了,我们是‘朋友’。”
生命的感动
霍兰对医院果然有很深的阴影,还站在大门外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很苍白了,可见这个地方给她留下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吴潇能理解她的感受,几年前吴建国出车祸去世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坐机动车,宁愿走路也不坐车,甚至对白色也非常抵抗,总觉得像是看到盖在自己父亲身上的那块白布。
这是创伤后遗症,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事物潜意识抵抗。
那段时间他过得非常消沉,总觉得自己无依无靠,难以支撑下去,如果不是靠了韩叔和卫诃,不会这么快振作起来,他很感激自己身边还有几个可以依靠,求助的人。
于是他像韩予曾经安慰他的那样,拍拍霍兰的肩膀,说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以后还长着呢,现在不是有孩子了吗?他一定能健健康康的。”
霍兰看向自己的小腹,爱怜的把手覆在上面,慢慢呼吸了一下,看着吴潇感激的点了点头。
来做产检的孕妇挺多,但是大多丈夫没有陪在身边,不是自己来的,便是自己母亲或者婆婆陪着来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是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吴潇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觉得有点尴尬。
但是他还是站得笔直,挡着来去的人流,以防谁走的匆忙点撞倒霍兰身上。
霍兰微笑着看他:“你可真贴心,我还没被这么呵护过呢。”
吴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孩子重要,小心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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