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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后面坐的大多是学生,似乎是学校安排集体来的,一个个穿着校服,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惹得他心烦意乱,还好带队老师训了两句便安静下来。
吴潇不比这些专业的学生,他对音乐是一点都不懂的,音乐对他来说唯有吵耳和不吵耳两种,唯一让他觉得好听的,就是小时候老妈在耳边哼着的小曲儿。所以那些所谓的新秀钢琴家们一个个的坐在钢琴前,一个个的又下台,他始终没听出什么好来,只觉得越听越心烦。
好容易音乐会到了尾声,压轴的靳弈辰要上场了,他才精神起来,从包里拿出相机,准备给那人拍照。
相机调好了焦距,镜头前出现的却不止靳弈辰,还有那个穿浅蓝长裙的清秀少女,蓝茉。
他们一前一后上台,牵着手对着观众盈盈鞠了一躬,然后一起坐在钢琴前,是双人合奏。
吴潇紧紧抓着相机放下,看着台上灵巧舞动手指,合奏着同一首曲子的两个人,眼底有些涩。
曲子基调很柔美,像溪流一样慢慢流淌着,温柔又缱绻,像是亲吻爱人的双唇一般。两位演奏者的表情安静恬淡,似乎他们的时间都静止在了这唯美的一刻。渐渐地,曲子的旋律逐渐加快,激昂起来,两个人的手指上下翻飞,两对互相追逐的蝴蝶一样,剧烈在琴键上跳动着,配合十分默契。
可是吴潇却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两个似乎天生就应该在一起的身影。
一曲完毕,整场爆发剧烈的掌声,他听到自己身后的女学生在尖叫。
“天啊太美了!看海报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两个太般配了!”
吴潇默默从座位上站起身,向出口走去。
虽然以前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一直被他下意识的忽视,从没有像这一刻般,让他看清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那是云彩和泥土的差距,即使他再追逐,仰望那个美好的身影,也永远缩短不了这样的距离,就算云彩愿意接近他,也只能污染了那一片洁白而已。
故人
吴潇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着,心底有些憋闷,只能借着走路来发泄。
他突然间很茫然,有种做了很长时间的梦,突然醒过来的感觉,透过被打碎的美梦看到冷冰冰的现实,无所适从。
太远了……他和靳弈辰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那个人站在无法触及的高峰,他站在山脚仰望着,连触摸的资格都没有。
吴潇第一次尝到自卑的味道。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街上的霓虹灯闪烁着,靳弈辰此刻也许正在庆祝自己成功的首演。会有很多人赞美他吧,将他围在中心,说着好听的话。那么优秀的一个人,谁能把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呢?
这样灯红酒绿五彩纷呈的世界到处充满诱惑,靳弈辰的世界那么广阔,他有什么能力,能把那个人留在自己身边?
吴潇张开手,看着自己手心里被汗水濡湿的票根,小心的把它折叠好,放进口袋里,揉了揉一直紧皱的眉心,转身朝店的方向走去。
干活吧,多干点活,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一路慢慢踱回自己的小店里,就着路灯的亮光,模模糊糊看到自己锁着的店门口站着一个人,吴潇心底突地一跳,赶紧朝着店门口小跑过去。
莫非是……
可惜走到近处的时候,那张脸根本不是自己心底所期盼的那个人,而是吴磊。
巨大的落差让吴潇心情更差,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问道:“怎么是你?你来干嘛?”
吴磊没有听出他话里浓浓的失望,一脸尴尬和祈求的看着吴潇,支吾着,似乎有什么事想说。
吴潇正在心烦意乱,懒得理会他,也不问他有什么事,径自要去开店门。
吴磊踌躇半天,终于下定决心:“那、那个,小吴哥,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想借多少钱?”吴潇头也懒得回,问道。
“不是借钱……”吴磊尴尬道,“就是,想让你跟我去个地儿。”
“不去。”
吴潇干脆利落的拒绝,想关上店门把吴磊锁在外面的时候,吴磊死死扒着门,一脸恳求:“哥,不能不去啊!我求你了!就一会儿的事!”
吴潇看着他,问道:“去哪?做什么?”
吴磊神色又心虚起来,小声喃喃道:“没多远,就是我老婆工作的那个酒吧,她说她有个朋友想见见你,让我一定得把你带过去。”
“朋友?见我?我又不认识你马子,她的朋友为什么想见我?”吴潇皱眉道,想了一下,又问:“她朋友男的女的?”
吴磊声音越来越小:“女……女的……是她酒吧的同事。”
吴潇眉毛都竖起来了,脸上表情变得凶狠,直接开口便骂:“操,你马子做媒做到我头上来了?你居然还答应她?你难道不知道我跟……”他话头顿住,半晌,扭头向店里走,果断道:“不去。”
“小吴哥,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但是你今天一定得去啊,琳琳让我务必把你带过去呢!”吴磊像一头熊一样扒在吴潇肩膀上哀求着,只差没假哭几声:“哥,你一直都这么照顾我,这次不能不管我啊!你就去看一眼,走个形式,就当弟弟我请你喝酒了,谁都不会逼你跟那女的好的!”
说完,还再三拍着胸脯保证:“仅此一次,绝对没有下次!”
吴潇一脸嫌恶的看着他,“还是不是男人,被女人管得死死的。”
吴磊听出吴潇口气松动了,挠着头傻呵呵的笑起来:“没办法,谁让我喜欢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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