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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抬这只手:“这是?”
“失忆了啊?”护士已经给他测完血压,记录好数值后松开了他,“你们学校那个疯子突然发疯打校长,你拿起把椅子就冲上去了,椅子都打烂了,磨到了手。”
“……”
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沈奕并没失忆,昏过去之前的事儿他有记忆。他记得很清楚,是他差点没把龚沧打死。
在别人这儿,客观事实被篡改成这样——沈奕已经麻木了。最近他四周接二连三地出现这种客观事实被颠倒黑白地篡改,而所有人都欣然接受的怪异事件。
他已经不会再惊讶了。
他低头看了看包起白布的手掌。他记得事情,但却不记得自己把手磨破了。
他当时是真的想杀了龚沧。
原来人愤怒到那个地步,是真的意识不到自己哪块伤到了的。
沈奕就完全没觉得痛。
他翻过手背,就见指关节上也都破了皮上了药,每一节都用创口贴包着。
护士抽完了血,说他不用吸氧了,随后撤了他的氧气罩和仪器,抱着铁盘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奕望着前方的白墙发呆。
温默被沉塘的一幕幕开始在脑袋里闪回。沈奕心里翻腾起各种情绪,他猛地抓紧了被角,眼睛模糊起来。
鼻子一酸,他啪嗒啪嗒就掉了几滴泪下来。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沈奕慌忙抹了两把泪,抬头望去。
他怔住。
温默揉着脖子受伤的地方,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他身上湿哒哒的,也是淋着雨来的。
“……阿默,”沈奕失措了瞬,赶忙翻身要下床,“你怎么——”
他刚有动作,温默就抬起手,示意他停下。
沈奕止在了原地。
温默望着他的脸,眉头紧蹙——沈奕又红了眼睛,脸上留着乱七八糟没抹干净的泪痕。手上全是包好的伤,左手手背上还扎着吊水。
温默心烦意乱,他终究看不惯江奕受伤。
江奕一这样,他就心里发软。
那些学生说什么他奕哥儿把龚沧打了,温默知道是因为地狱里的事儿,可没想到打得这么严重,还跑到医院来吊水。
倒也好。
知道那死人害死过自己,气成这样,也算长了个记性,以后也不会再有被谁陷害的事了。
于覃也伤不到他了——于覃就是龚沧。
“阿默?”
温默回过神。
沈奕又眼睛小心翼翼又发光地看着他。
温默眼角抽了抽。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温默比划,【我要走了。】
沈奕一惊:“你要走?你去哪儿?”
【跟你无关。】
温默“说”,【我们本来就不该再见,我早说过。】
【以后不要做多管闲事的事。】
“多管闲事”这词儿一出,沈奕立马一抖,紧抿了抿嘴,好像被他活捅了一刀似的,一脸受伤。
“……我怎么多管闲事了,”他说,“我怎么能放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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