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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叙西装革履,面色冷峻,本便高大,走路又快得像生风,像要来缉拿在逃要犯,架势实在吓人。要不是李善情没力气,现在已经跑了。
好在庄叙不像李善情,李善情气急了真会对一切礼数全无所谓,庄叙只是声势大,在他们面前站定后,没有马上说话,先莫名其妙冷冷地看了那男子两秒,把那男子看得有点不知所措,才问李善情:“你来这干什么?”
李善情本想解释,忽然闻到一股十分浓郁的香水味,似乎还有些酒气。香水不是不好闻,但过于刺激,李善情还没张开嘴,就打了个喷嚏,然后又打一个。
他往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伸手在面前挥了挥,顺便就转移了话题,责问庄叙道:“你喷的什么香水?好冲!”再倒打一耙:“几个月不见你就想这样害死我!”
庄叙大概也没预料到,回头看了看,和他一起来的人都在看他们,便又无端端地看了那男子一眼,而后拉了一下李善情的胳膊,往走廊旁一个房间里带:“先和我来。”
拉得是仍旧轻,但这么久没见,不好好叙旧也就算了,态度竟然如此凶恶。而这场相遇成为了往后坊间传闻中李善情骚扰庄叙的罪证之一,是李善情最没有想到。
进了房间,庄叙开了灯,把门虚掩着,李善情又被他熏得打了两个喷嚏,忍不住快步往房里走,要躲开庄叙身上的味道。走到房间最里面,离庄叙五六米远的地方,才回头开始指指点点:“你干什么啊,好端端喷这么多香水!”
这房间大概是间不常用的小会客室,铺着白色的地毯,摆了沙发,墙上也挂了几幅画。灯是暖色调,照在庄叙身上,给他添了少许柔光,不再那么不近人情。
“……别胡说,我没用香水。”庄叙有些不耐,像想走过来,靠近他和他说话,李善情立刻制止:“你站住,不许过来,离我远点!”
庄叙没有再往前走了,有一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李善情觉得他有些茫然,但那表情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变得很沉闷。
过了几秒,庄叙才开口:“不是我的香水,是别人的。”
李善情直觉不对劲,立刻问:“别人是谁?”
庄叙看着他,声音变得有些低:“主办人家的赵小姐。我本来只打算让周总过来参加,她带着司机来酒店接我们。你说的应该是她车里的味道,我刚下车,才可能有点浓。”
他一面说话,一面往李善情的方向稍挪了几步,因为移动得不多,李善情就没管他,因为有更感兴趣、必须马上听到回答的问题:“她为什么来接你?”
不知是什么原因,听到庄叙说自己不认识的人,和完全不清楚的事情,李善情就觉得不高兴,又问:“干嘛啊,难道你们在暧昧吗?”
“我不知道,”庄叙回答得竟然很含糊,而后反问他,“你为什么来利城,你能坐飞机了?”
李善情看到庄叙又在非常不老实地往前走,本打算制止的,但听到庄叙不否认暧昧,还说飞机的事,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立刻怒斥:“什么飞机,我是坐车来的!整整六个小时四十五分钟。还不是因为你不来找我,我只能自己来找你,你呢?你只知道喷香水熏我。”
“我说了,我没喷香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庄叙便走到了距离他两三米的地方,不过大概考虑到李善情的情况,没有再往前。
或许确实像庄叙所说,他只是沾到了车里的香味,现在已经散了些,闻上去没那么浓。可李善情的身体很敏感,所以还是不舒服,抿嘴皱着眉头,没办法顺畅地呼吸,很想往边上移一移。
但李善情是比较善于观察的人,看得出要是再移开,可能会把那个身体不敏感,但是心灵很敏感的人给激怒,便非常礼貌地征求了意见:“能不能再往后退一米呢?”
如此友善的询问,敏感的庄叙却没有体会到李善情的用心良苦。他看着李善情,顿了顿,说:“李善情,你要见我,就不要躲。”
庄叙这样讲话,语气莫名地有些低沉,仿佛是李善情做错了什么,他才在这里颁布这项完全不公平的见面规定。李善情能言善辩,本来可以说自己健康有限制,不得不躲,看着庄叙的眼睛,却并没有说出口,当然也无法再躲。
庄叙又朝他走近了两步,像试探李善情的底线,李善情闻着刺鼻的气味,忍喷嚏和咳嗽忍到眼中含泪,庄叙才不走了,问:“你还没说,为什么来利城。”
“我来找你啊,”李善情实在不知道庄叙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们已经七个月没有见面了,你不来找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你为什么非要见我。”庄叙的声音中掺入了无奈。
庄叙与李善情的距离,可以让李善情看清他的一切,从打理得服帖的头发,到熨烫整齐的西装,清晰俊秀的轮廓,注视着谁,都会让对方觉得他十分认真而温和的眼睛。庄叙的外表并没有发生太多变化,仍旧是很出众,高瘦,谦和、含蓄地站在那里,只有李善情心里觉得他陌生,想这应该都要怪庄叙总不见自己。
愿意来找李善情、在医院陪夜的人是庄叙,对李善情避而不见的却也是他。这个人比最难的公式还要难解。
李善情以为自己来利城需要的只是冲动与路程上的忍耐,见到庄叙之后,他们打打闹闹的都会像以前一样开心,现在才发现不是,庄叙好像是真的不想见他。
李善情觉得迷惑和伤心,或许他不那么重视庄叙就好了,但很难做到。又如果人对彼此之间的情感能够对等,就像如果李善情这支五十毫升的感情的试管,倒十五毫升给庄叙这支装二十毫升的水的试管,大家都变成三十五毫升,一切这样简单,该是多好。
或者李善情可以把三十毫升倒走,也变成二十,但他找不到方法。
庄叙在他心里就是和他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玛丽一样,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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