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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前五十分钟**
一个优秀的演员,要学会合理安排自己的睡眠时间。
当然,闻绛将来很可能不只做一个单纯的演员——这对于S级来说着实有些浪费,还意味着他很可能在林巡手底下打工,但他已经掌握了那份独特的高效休息技巧。
在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之后,闻绛睁开眼睛,十指交叉,展臂向前伸了个懒腰,将最后一点惺忪跟着抖落出去,等他直起腰背时,闻绛整个人瞧着已经重新活了过来,正式开始他的最后一项登台准备工作。
林雯之将其命名为,台柱的例行巡逻夸夸全肯定活动。
一些竞技比赛里选手即将上场前,大家也会喊喊口号,自我打气什么的,他们戏剧社也有类似的优良幕后环节。
按照惯例,这活动也要先从黄金搭档的另一人,离自己最近的林雯之开始,闻绛默默地看过去,表情瞧着冷淡又疏离,张开了一种只有好朋友才能看出来的迷之鼓励气场。
“……还要夸啊?惯例那个?”林雯之眨了眨眼,用卷成筒的剧本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肩膀,接受的倒是也快,“好吧。”
谁不喜欢听学校里的大名人夸奖呢,她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说:“能写出这种剧本的我真是个天才。”
闻绛平淡地点点头附和她:“你是天才。”
“哎呀,听着顺耳。”林雯之咯咯笑了两声,心里的紧张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她见闻绛还在盯着自己看,和对方打趣道:“还要加那个文绉绉的?那个听着可太牙酸了。”
编剧和演员,一个负责构建,一个负责具现。林雯之把手放到嘴边,降低些音量,念他们早期合作剧里的一对好搭档的台词:“我们是彼此的工具,彼此的作品。”
“哎哟,”她说完就露出觉得有点牙疼的表情,虽然这句话就是以前的自己写出来的,但当众说出来也太羞耻了:“真亏你当时能面不改色念出来。”
演员好好念出分到的台词有什么错,闻绛表现得理直气壮:“我也觉得。”
“那你可要好好演啊,”林雯之摁灭手机的屏幕,最后远远瞧了眼鹿静槐,转头对闻绛说:“就交给你了。”
“嗯。”闻绛看着她说:“会演好的。”
几个小学妹小学弟站在不远处,像麻雀一样小声的叽叽喳喳,时不时看一眼他俩,林雯之对他们有点印象,在之前的主演争夺里,他们倾向站闻绛和林雯之这边,林雯之放下手,冲着他们弯弯眼睛笑了下。
人群变得更加热闹,他们彼此推拒了一会儿,最后在闻绛离开之前,带头推出来一个红着脸的男生,换好服装的学弟局促地理了理自己的刘海,好像在提前紧张等会儿的上台演出:“啊,那个,据说这个时候可以和学长学姐说话,是,是可以的吗?”
“......”
林雯之没忍住,转头“噗嗤”笑出声。
闻绛平静地说:“其实我俩每天都会跟人说话。”
林雯之弯下腰,顿时笑得更大声了,闻绛面瘫着脸自我品味了一下,满意地认为这是他今天讲的最好的逗趣笑话。
学弟的脸红得像蒸熟的虾壳,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咧嘴的咧嘴,皱眉的皱眉,扼腕的扼腕,各个露出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林雯之笑得颤了会儿肩膀,她倒是清楚学弟的意思,笑完后比出一根手指,给学弟解围说:“一人一句,你夸自己的话,闻绛会附和你。”
身后的人们比学弟更先激动起来,嘀嘀咕咕地说着“呀,是真的”,“传说是真的”,“我进社就是为了这个”,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前移动,开始在学弟身后自发排队,排在第二位的人伸手拧了把还在疯狂想词的学弟的腰,学弟一个机灵,话脱口而出:“我,我很擅长演大臣!”
闻绛的眼神犀利起来(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差别版),并没有附和他:“你待会儿演的是侍卫。”
“......”对方的气势颓废下去,变成了张哭丧脸,“哦......呃,能重说吗?”
队伍里响起没有恶意的笑声,在视野的余光里,闻绛瞧见柯垣站在最远处,抿了下唇后转身和别人笑着说话。
瞧着挺正常,对方应该能顺利演完对方自己的戏份,戏剧是一个整体,每一个演员,无论戏份多少,定位如何,出了岔子都会影响整部剧的表现。
闻绛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对学弟说:“放松些,你演哪个都很好。”
**开幕前四十分钟**
年轻的演员们鼓励完毕,闻绛开始悠哉地像同年级层移动。
他们的女主演登台前例行会紧张颓丧一会儿,闻绛走过去,毫不意外地看见头上仿佛顶着乌云的鹿靜槐和笑容温和的社长。
鹿靜槐穿着漂亮的白色长裙,如丁香一般,眉宇间结着化不开的忧愁,喃喃开口:“我要不行了。”
“嗯嗯。”社长对现状习以为常,他看社团里的成员经常像看一群(有很多问题的)可爱幼崽,以一种略显愉快的温和语气说:“那要吃点饼干吗?”
鹿靜槐听完没有丝毫好转,脸色瞧着甚至更为紧张:“可,我待会上台,万一胃里不舒服吐出来怎么办?”
哎呀,多可爱的小鹿啊,每回上台都要这么担心一次,“嗯嗯。”社长熟练地继续说:“那喝点水呢?”
那我要是上台后想上厕所怎么办?鹿靜槐继续紧张地想,手指下意识搅在一起,她转头看着社长灿烂的笑容,犹豫了一下怯生生问:“您,您是不是根本没在安慰我啊……”
“怎么会?”社长理直气壮地说,看见闻绛走了过来,人瞧着就更开心了点,跟闻绛搭话道:“闻绛也觉得静槐很出色吧?”
例行夸夸中的闻绛附和道:“嗯。”
这话传不到鹿靜槐的耳朵里,她的长相其实非常明艳,但性格一直内向而怯懦,除了一件事外,对剩下的都先天趋于自卑和退让,像个谁都可以揉搓一把的团子,她叹着气说:“我跟大家比差太远了,大家做得都比我好……”
闻绛熟练地打断对方的吟唱,单刀直入地问她:“唱歌也是吗?”
“……”拥有【天籁】的鹿靜槐移开了视线,在几秒的沉默后,继续小声而忧郁地说:“那,肯定还是我最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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