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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esp;&esp;十四年前的那个暮春，雨滴猛烈敲打着破旧旅馆的屋顶，顺着砖瓦的缝隙闯入狭小昏暗的屋子。

&esp;&esp;一切都是黯淡的。

&esp;&esp;但那双眼睛——

&esp;&esp;那双时而注视着桌上文件、时而看向躺在床上的他的绿眼睛，如此明亮。

&esp;&esp;一颗嫩芽就此从他荒芜的内心探出，如今终于长成一片张扬浩荡的刺藤，尖刺上的每一点猩红都是他们的曾经。

&esp;&esp;管教。

&esp;&esp;学习。

&esp;&esp;背叛。

&esp;&esp;战斗。

&esp;&esp;……

&esp;&esp;喜欢。

&esp;&esp;憎恨。

&esp;&esp;爱。

&esp;&esp;【风暴庆贺我在怒涛中苏醒，绿色渗透我的杉木船壳。】

&esp;&esp;【我梦见绿的夜，在眩目的白雪中，一个吻缓缓地涨上大海的眼睛。】

&esp;&esp;香槟杯跌落，在柔软的地毯里静默。

&esp;&esp;魏尔伦吻上兰波的眼睛，动作又轻又柔，像是一个孩子把手折的纸船放进水里，怀着喜悦期待和朦胧的忧伤，目送那只脆弱的白蝴蝶远去。

&esp;&esp;【这一片青蓝和荒诞。白日之火辉映下的缓慢节奏，转眼被染了色——橙红的爱的霉斑在发酵、在发苦。】

&esp;&esp;【我是失踪的船，缠在大海的青丝里。】

&esp;&esp;他们完好的手交握着，紧密相扣，仿佛要从对方身上榨取什么般用力。

&esp;&esp;兰波受伤的手垂在身侧，醒目的暗红色伤痕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指。指尖血肉破溃，有一部分是从魏尔伦的伤口中拈出碎粒时受到的相应伤害，还有一部分是顺着皮肤的纹路流下的鲜血。细腻的皮肤使那些血液绽放成绵密的花链，花里藏着隐隐的疼痛。

&esp;&esp;魏尔伦受伤的手托着兰波的后背，手指沉没在乌黑的发丝中，未经包扎的伤口周边泛白，从其中流出的鲜血无法染红黑发，却能让它从流动的浪涛变成凝固的雕塑。

&esp;&esp;谁困住了谁？

&esp;&esp;无解的问题暂且抛诸脑后，当下只有那个带着酒气的吻。

&esp;&esp;舌尖先是落在睫毛上，激起轻轻的颤动，恍如风吹过蝴蝶的翅膀。

&esp;&esp;然后是眼球。

&esp;&esp;温热的、柔软的血肉贴上坚韧的球体表面，眷念地扫了扫。

&esp;&esp;舌尖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咸味，湿润的，像是盛在宝石里的一汪海水。

&esp;&esp;这个怪异的吻止步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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