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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一口把水喝光,焦急的说:“小诃根本没回他同学家,我已经给他同学的家长打了很多电话,他说小诃一直没回去。”
王大婶一听也六神无主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念叨著:“这个可怎麽办啊,我家老头子现在不在家,我也不知道怎麽办,小孩这麽大了不会出事吧……”
韩予终於平息了气息,把自己的行礼放到沙发上,说道:“您别急了,我去找找就行了,没准就在附近,不会出事的,别急。”
不知是在安慰女人还是安慰自己,他口里一直说著不会出事,但是连坐都不坐一下,直接向外走去。
韩予离开王大婶家里,急匆匆的在家周围边跑边呼喊著卫诃的名字,但是完全得不到回应。他找遍了所有平常和小孩一起出去的地方,篮球场没有,经常散步的公园没有,一起吃小吃的店里也没有,到处都看不到卫诃的身影。
他跑的气喘吁吁,时不时的打给王大婶和卫诃同学的父亲,询问他们有没有得到小孩的讯息,得到的结果总是让他失望。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万一再找不到小孩小孩就要露宿街头了,韩予越来越担心,抓著手机的手攥的紧紧,发著抖,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他茫然的站在十字街头看著已经稀少的街头,心里一阵绝望,世界这麽大,到哪里去找一个小小的孩子?
如果他没有打小诃就好了,如果他尊重小诃的想法就好了,如果他不跟顾瑜去老家就好了,如果……他不是变态就好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的事,他只能擦干眼睛,接著去寻找小孩的身影。
一想到万一找不到小孩,小孩就要孤零零的缩在不知道什麽地方的角落饿著肚子受冻,他的心就像刀绞一般疼,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看到小孩时的场景。
肮脏的垃圾堆,穿著薄薄单衣发著抖,刨垃圾桶里的食物的小孩,他不想再看到……
等等……垃圾堆……?
他停下奔走的步伐,仿佛思考著什麽,然後转身向第一次见到小孩的那个地方跑去。
如果不出意外,希望小孩真的在那里等他……
一路上连一辆出租车都看不到,韩予跑的几乎感觉心肺都要炸开,却不敢一丝一毫的休息。第一次看到小孩的地方离他所在的位置并不近,人类的体能有限,即使他用尽最快的速度,到达那里也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他扶著墙壁重重的喘息著,只感觉心脏要从喉咙中蹦出来。他一步一步走进黑暗的巷子里,这里与他第一次来并没有改变太多,只是垃圾堆得越发高起来,几乎形成一座小山。
“小诃?小诃你在这里吗?”他摸索著前进,在黑暗中,本来就近视的双眼几乎起不到丁点作用。他口中低低的呼唤著自己小孩的名字,满心希望那冰凉凉的声音可以回应自己。
可惜,周围的一片寂静让他失望。
他不放弃的再次开口:“小诃?你在这里吗?求你跟爸爸说说话,都是爸爸的错,跟爸爸回家好吗?”他口中不停地呼唤著小孩的名字,但是狭小的巷子里依然没有人回应他。
难道他猜错了?可是,如果就连这里都没有,他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卫诃了。心里一著急,脚步也跟著杂乱起来,不知道踩到了什麽东西,他身体猛的向前摔去,手擦过地面不知被什麽东西刮了一下,钻心的痛。
韩予慢慢爬起来,靠著墙根坐著,心里满满都是绝望。
如果小孩真的抛弃他了怎麽办?
他就这样坐在一堆垃圾上面,害怕失去小孩的恐惧将他完全包裹起来,他顾不上流血的手给衣服染成红色,把头埋到臂弯里,克制不住的轻轻抽泣起来。
沈浸於自己情绪中的韩予,没有听到有轻轻的脚步声接近了他,所以当他受伤的手落入一双冰凉的小手中时,他惊吓的抬起了头看向前方的人。
本来就不怎麽能看清东西的双眼,因为眼泪的浸润,变得更加模糊,但是即使他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却也依稀认出那双闪著清冷光芒的双眼。
的确是他的小诃。
“小……小诃?真的是你吗……?”韩予不敢置信的伸出自己的手去触摸面前之人的脸,以确认那不是自己累到头昏眼花後的幻觉。
没等他的手摸到,就被卫诃凉凉的小手抓住,感觉到手上的温度的确不是幻觉,他的眼睛里猛然溢出泪水滑下脸颊,一直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只觉得满心都是感激。他一把把身前纤细的少年抱住,紧紧搂在怀里,哽咽的说道:“都是爸爸的错!都是爸爸的错!不要再吓唬我了……”
狭小的巷子里只回荡著他压抑的哭泣声,他坐在一堆垃圾上,手流著血,狼狈不堪。但是把小诃抱在怀里,他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小孩很安静的窝在他的怀里,不挣扎不反抗,更不愤怒质问他为何跟女人去外地,只是安静的让他抱著,让他在他的肩头哭泣。
良久,韩予终於控制住失而复得的激动,感觉到身为父亲却在自己儿子肩膀哭泣,寻求安慰发泄不安的心情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他抬起头,慢慢擦干眼泪,不敢看向卫诃。
真是没用,明明是自己对不起小孩,明明在外面流浪一天的也是小孩,但是现在寻求安慰仿佛受到委屈一直哭个不停的却是自己。
他感觉自己是个非常不称职的父亲。
在韩予默默忏悔的时候,卫诃轻轻拉起他的手,查看著上面的伤口,发现血一直流个不停,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自己的小手帕,给他包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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