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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进了御书房,房内只有顾修远和顾稷二人在书案后,顾卓躬身行礼,朗声道:“儿臣参加父皇。”
顾
修远正提笔在宣纸上游走,嘴角噙着笑:“这么快就回来了,行川,案子办得如何?”
“禀告父皇,儿臣已经将此案查明,证据全部移交大理寺黎大人审问。”
顾修远挑眉道:“甚好,此事可还牵扯到什么人?”
顾卓道:“证据所有指向,闻大人嫡子文翰所为,闻大人是否知晓,还不得知,只能静待黎大人审问接过。
儿臣抓捕时闻文翰畏罪自杀,闻大人满口胡言,道父皇寒儋州旧臣的心,儿臣已安抚儋州旧臣。
儋州旧臣闻讯均表明此事乃闻家之事,他们不曾参与其中,请儿臣将此事查得清楚。”
顾卓停顿一瞬:“此事确实未牵扯到其他人。”
“甚好,果然将此事交给你来办,没让我失望。”顾修远笔一停,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冲着顾卓招手,“如此说来,我刚才倒是没有罚错,行川,你且上来瞧瞧。”
顾稷站在身后附和道:“父皇乃真命天子,如何会错。”
强烈的不安萦绕心间,他起身上前。
书案上放着一本墨蓝皮的账簿,三指厚,书页微微翘起,之前应当是被人卷起,放在怀里妥善保管。
这本账簿他在白知微那见过,被她宝贝似的藏了起来。
他心头一跳,他知道殿外,跪着的人是谁了,是白知微。
他的双手用力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强忍着,镇静道:“父皇,何意?”
“方才一女子擅闯了御书房,拿着这造假的证据来救你,实在可恶,父皇仁德,只罚了她跪在雪地里两个时辰。”瞧着顾卓突变的脸色,顾稷心情大好,装模作样的解释道。
雪地里跪两个时辰,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都受不住。
更何况她,一场风寒都病半个月。
顾卓辩解道:“闻文翰确实有罪,她也不算错。”
“行川,你是认得闻文翰的字迹……”
后面半截还未说完,顾修远抬头,已经没了顾卓的身影。
他长叹口气,他越发肯定自己的决策,不能选顾卓,顾卓和他的母亲太像了。
至情至性,难为明君。
顾卓抬腿就往外狂奔,心从未如此乱过,他万分后悔,方才他为何不停下多看一眼。
从殿内到殿外不过几十米,几息的功夫,殿内暖如春日,殿外严寒凌冬。
小黄门站在屋檐下,风雪未沾身。
轻蔑的一声:“姑娘,两个时辰到了,你请回吧。”
抬眼便瞧见顾卓难看脸色,看向他的眼神淬了冰,这哪里还是待人温和有礼的二殿下,慌乱跪迎。
“二殿下,奴才不过是奉命行事。”
他早就见惯了,宫里这些奴才的趋炎附势,一脚将人踹到风雪里,一股气梗在喉咙,只发出声怒吼:“滚——”
小黄门连滚带爬地离开。
“两个时辰啊,知微。”
白知微听不见一般,并不回答他,她的发梢,眼睫上覆盖着层冰碴儿,发髻肩头被细雪覆盖。
她整个人在都在发抖,身子不可控制往下栽。
他急忙去接,触碰到肌肤如同霜雪一般。
他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心疼到无法呼吸。
“知微。”
无人应他。
他慌张将她扯到怀里,温柔地拂掉她头上的细雪冰渣,温热的脸颊冷得像冰,唇色白中带着青。
她不该是这样,她应该调皮地在他怀里醒来,告诉他:“行川,吓坏了吧,我骗你的。”
不应该如此了无声息。
无形地桎梏在他的喉咙。
他颤抖着,手扣在她的手腕处,微弱的脉搏。
他稍稍松了口气,一把将她揽着怀里,大氅包裹住她冰凉的身子,飞快向着宫外跑,身形快到了残影。
出了承德门,便瞧见府上的马车,挂着一盏昏黄的宫灯,静静停在角落等候。
顾卓快步上了马车,发出巨大的声响,长荣本靠在马车里打瞌睡,被声响惊醒,睁眼便瞧见顾卓脸色阴寒,被这外面的风雪都要冷上三分。
视线往下便瞧见,黑锦大氅下严严实实捂着一人,顾卓一动作露出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不同于平日的活泼灵动,这张脸上只有死气沉沉的灰白。
长荣慌张道:“二殿下,小姐这是怎么了。”
马车内放置着脚炉和暖炉,内里烘烤得暖烘烘地,顾卓才敢稍微松开些,露出白知微的头透气。“驾车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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