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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在某件不确定上,赌上了自己的人生。
“你知道吗,小光。”
“其实我觉得,无论是把辛苦攒下的钱投给朋友的项目,还是想着靠侥幸一次回本——都不是我做过最冒险的事情。”
“我一直认为,自己赌得最大胆的一次,不是在东京,而是在那个除了眼前的山,就是和山一起把我们关起来的海的地方。”
“乡下的一个小地方。”
“和后来那些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蠢事,但对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也大差不差了。”
“和家人吵了一架以后,我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钱,拿去买个一个行李箱和一张车票。就这么来了东京。”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虽然还是没能赌赢,但如果不是那次我决心不回头地跑到东京来,我估计就会在那个地方待一辈子吧。”
“小光。”
听到母亲难得柔和下来的嗓音,我终于不再看那张黑白的同意书,或者是眼前逐渐被夜色吞噬的画面——
虽然没有从母亲这里得到我想要的那些能让我也和她一样四处结友的智慧。
但我们的眼睛却是一模一样的颜色。
“虽然听上去没出息,对你也很抱歉,但我还是挺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的。所以比起亏光存款的事,我一直、一直这样庆幸着”
“那张掏光我十几年的人生才买到的车票——”
“还真是赌对了。”
“所以小光。”
“不管最后怎样,希望当你回忆起现在的事情,你记住的也是这个。”
她看向我手中的意见书。
也可能是在看那张已经遗失在故事里,最后只能成为故事的一部分的车票。
是一样的。
至少,名字是一样。
还有一个故事,但不是现在的母亲说的,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我才知道那件事,说实话,我也记不清楚了。
我要是也有母亲的好记性就好了。
但还是说回事情本身吧。
听说祖父母给母亲取名的时候,是因为‘鸣’边上的‘鸟’字跟姓氏里的‘岛’很像才这么选的。
但不认识汉字的两个人谁都没看出来——岛字下面是山,而鸟‘字下面,其实是海平面一样的一横。”
或许也是得益于这个名字。
最终,母亲没有被困在那个群山环绕的小岛上。
可也没在海面之上,找到属于自己的落点。
是的,我能看出来,虽然自己说着满意,但和父亲一样,她也在逃避着什么。
可就算是有着无法忽视的血缘连结,我也没资格戳破母亲为自己选择的真相。
和父亲一样,母亲也给出自己的建议。
她没有说谎,这次,她真的是跟我一边的——
“小光,选这个。虽然我不懂射击,也不像你父亲那样有过运动社团的经历,但作为赌赢过一次的人,我勉强还有一点赢家的自信。”
“选这个,更大的比赛,更多的奖金。”
“moreandmore!”
母亲笑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我还是看得很清楚。
黑暗中那双我在镜子中看到过无数次的眼睛,此时正在毋庸置疑的黑夜中,不甘示弱地闪闪发光。
或许我们应该换个名字。
练习着射击的我,用象征着枪鸣的‘鸣’字。
而已经过了四十岁,已经说出了放弃的字眼——任谁看也是毫无疑问地放弃人生了的母亲。
其实才是那种身在深不见底的海底,也会不甘心地照亮自己的浮游生物。
“妈妈也是。”
“嗯?也是什么?”
“下次,就别搞砸了啊。”
我知道的,她晚上总是出去跟朋友聚会,但就像她说的,也许不止是聚会。
不过做的事情可不像她自己承认的。
她可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啊。
“至少,留点什么给下下次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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