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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些即将同台竞技的选手中间,我自问是做不到的。
但要说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其实也还好。
别说对手的成绩,我连自己打出的分数都很少去看。
这种‘懦夫’心态反倒让我幸免于来自身边的压力。
而且别忘了,虽然几天前的期末考试有侥幸合格,但我的数学成绩还是在生死线边
缘挣扎的程度,这次只是死里逃生了而已。
所以就算我看到了什么,又不小心记住了什么,我也算不准最后的结果,不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抛开这些之后,比赛对我来说就变得很‘简单’。
当然了,我说的是流程。
——“总之就是跟练习的时候一样,在规定时间之内把子弹打完就行了吧?”
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我,是这样向安部教练确认的。
虽然沉默了一秒,但教练还是点了点头。
可能是因为她也很少见到大脑苍白到我这种程度的选手吧。
那个时候,我很少关注什么对手、观众、裁判、解说员之类的存在。
就连第一次走进陌生、又因为格外正规而高级的布置让我感到更陌生的场馆,我也只是下意识地‘哇’了一声——当然没有真的出声。
然后就像我自己说的那样,听着各种指令,上场,端枪,瞄准,射击。
然后等待成绩。
那个时候,‘压力’之于我,就像浩瀚的知识之于压根就不识字的人一样——是毫无意义的存在。
或者说,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后来我想铃木老师一定是误会了。
我不是因为心无旁骛才专注,也不是天生心性过人才表现镇定。只是因为,比起其他人,我是真的两手空空来到这里的。
信任、友情、期待、梦想、决心、骄傲
我不知道那些站在我身边的孩子背负了多少,但第一次参赛、也抱着最后一次参赛的心态跟他们站在一起的我,背负的是0。
所以当那次比赛结束,我第一次站上领奖台,接受着比起场馆和那个从未有过的俯视角度——更陌生的,是不断响起的掌声和赞美。
我甚至都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
我只觉得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大约都跟我本人做了什么没有关系。
同样地,看着那一双双或许欣赏、或许不甘、或许愤怒的眼睛,我也只有一个想法——
别这样啊。
我没有赢你们任何一个人。
就算结果说明了什么,也不能证明我值得被你们这样看待。
因为我作弊了。
但我的道德感还没有高到会让自己因为一份侥幸得来的奖牌就认为自己是什么大罪人,事实上,当我用那些比赛的奖金买了气步枪,又因为那块奖牌拿到枭谷的入学名额,能不用等成田先生快要收摊才能争分夺秒地玩上几轮,而是整天、整天地待在俱乐部射击的时候——我相当高兴。
可以说是人生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我想,大概就是那份轻而易举就得来的安逸,让‘诅咒’得以趁虚而入。
但我不想责怪那个时候的自己,如果快乐都成了一种罪孽,那这人未免也太可怜了。
她应该也不想被人觉得可怜吧。
“小光,到你了。”
啊,原来第一射击序列的准备时间这么短吗。这样看,似乎也不完全是好事。
我点点头,起身走向门口和站在门口的安部教练。
她似乎有话想说。
也是,硬是要求人在经历‘不平常’之时,也拿出‘平常心’去面对的话,其实也是一种苛求不是吗。不论是对我,还是因为最近的征兆,也对这次比赛抱有期待的教练。
我想这也是铃木老师不在这里的原因,他肯定觉得自己做不到不激动。
其实我也做不到。
但这次,我也把勇气都拿来假装镇定了:
“总之,就是在规定时间之内把子弹打完对吧?教练。”
我很少看到安部教练露出特别的表情,据铃木老师所说,在这一点上,我们很像。
但她笑了,大概是因为我也在笑。
“真是很久没听你这样说了。”
“没错,这次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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