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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漏声刚刚响过,云巅书院陷入一片寂静。岑墨平躺在床榻上,盯着帐顶的流苏出神。自从焚天带来魔尊的手谕后,赤璃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白天强装镇定,夜里却辗转反侧,经常在梦中出痛苦的呓语。
就像现在。
"不要父王求您"
赤璃的梦呓从隔壁床传来,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碎的哀求。岑墨翻了个身,借着月光看向对面。红少年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布满冷汗,眉头紧锁,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像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梦境。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岑墨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赤璃床边。他伸手想拍拍对方的肩膀,却在触碰的瞬间被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赤璃?醒醒。"岑墨忍着痛轻声唤道,"你在做梦。"
赤璃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魔焰跳动,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死死盯着岑墨,呼吸急促:"岑墨?"
"是我。"岑墨试图抽回手,"你做噩梦了。"
赤璃的眼神逐渐聚焦,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我梦见父王逼我娶亲你转身就走我怎么喊你都不回头"
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盛满了未散的恐惧和脆弱,与平日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岑墨心头一软,不由自主地坐到床边:"我不会走。"
"你骗人。"赤璃的声音带着鼻音,"白天你还说说理解我履行婚约"
"那不代表我会离开。"岑墨轻声解释,"只是换一种方式"
话没说完,赤璃突然用力一拽,将他拉倒在床上,然后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别说了就这样陪我一会儿"
岑墨僵住了。赤璃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烫得惊人;红扫过他的颈侧,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更别提那条横在他腰间的腿,结实有力,将他牢牢锁住。
"赤璃"他试着挣扎了一下,"这样不合适"
"就一会儿"赤璃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保证天一亮就放开"
岑墨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阵湿意——赤璃在哭。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心软,所有推拒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环住对方颤抖的肩膀:"睡吧,我在这儿。"
赤璃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箍的手臂也放松了些,但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岑墨望着帐顶,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和心跳,一种奇异的安宁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他也沉入了梦乡
"啊——!"
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岑墨猛地惊醒,现窗外天已大亮,而自己怀里还抱着个熟睡的赤璃。更糟的是,房门大开着,一个小仙童站在门口,手中的水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对、对不起!"小仙童结结巴巴地说,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我是来送洗脸水的"
赤璃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怎么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终于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然后,小仙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等等!"赤璃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却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栽倒,"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小仙童已经跑得没影了,只剩下回声在院子里回荡。赤璃僵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向岑墨,表情介于绝望和尴尬之间:"完蛋了。"
岑墨扶额。确实完蛋了。不用想也知道,不用一个时辰,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书院——仙君和魔君同床共枕,还被撞个正着。
"先洗漱吧。"他强作镇定地起身,"反正清者自清。"
赤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两人沉默地梳洗完毕,谁都不敢看对方。就在他们准备出门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岑墨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听松苑外围满了人,有学生,有执事,甚至还有几位执教长老。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不时往他们房间的方向指指点点。
"情况如何?"赤璃小声问。
岑墨轻轻关上门:"不太好。"
"有多少人?"
"全院。"
赤璃哀嚎一声,抓着自己的红来回踱步:"我就知道!那个小兔崽子肯定到处宣扬了!"
"冷静。"岑墨深吸一口气,"我们从后窗走。"
"后窗也有!"赤璃从窗缝往外瞄了一眼,"玄晔那混蛋还在冲我笑!"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岑墨整了整衣袍,强作镇定:"那就大大方方出去。记住,我们只是普通同窗,昨夜什么都没生。"
"可明明"
"什么都没生。"岑墨加重语气,"明白吗?"
赤璃瘪着嘴点点头,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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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一瞬间,院外的喧哗声戛然而止。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有好奇的,有暧昧的,还有几个女弟子捂着嘴偷笑。岑墨面不改色,径直走向院门,仿佛周围都是空气。
"早啊,二位。"玄晔靠在院门边的松树上,笑得极其欠揍,"睡得可好?"
赤璃的脸瞬间红到耳根:"闭嘴!"
"我们什么都没做。"岑墨冷静地解释,"赤璃做了噩梦,来找我聊天,不小心睡着了。"
"哦~"玄晔拉长声调,"聊天啊"
周围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窃笑。岑墨强忍住扶额的冲动,知道这个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让一让!让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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