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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期仿佛感受不到痛楚:“他自初开神识之日,便已沾染了尸山血海的罪孽。谢某的确不配相比。”
朔烬收拢利爪,在血肉中搅动一圈。
天地阴阳炉将妖力灌入谢道期的躯体,修复起伤口,却又在下一瞬被破开。
“执剑者的罪孽,与他有什么关系?谢道期,你筹谋那么久,设下失魂症,不就是畏惧沉陵吗?他能让你如此忌惮,不正是他诛邪除魔的功绩吗?”
谢道期冷笑:“若是剑门的人知晓了他的身份……”
“便只会更加敬重他!”朔烬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所以,眼下要倒霉的只有你一个。”
谢道期脸上已没了半分笑意,语气阴冷:“我这天地阴阳炉下,妖物显形……”
“那就显啊!本尊原还想与你费些口舌,如今才发现,像你这样的恶人,惯会以己度人。你以为剑门弟子会是那群易丘愚民吗?辰极剑又怎么了?它如今可不是什么凶剑,你是躲臭沟里太久,忘记打听清楚了吗?”
屡屡被打断,谢道期面色显出几分狞色。
朔烬不屑地笑了一声,手起刀落,直接洞穿了这具躯壳的心脏。
“你……”
“你什么你,你若不出现,我早将这些破事忘了。可你偏偏出现了,这送上门的仇人,本尊自然要杀。可你要明白,我现在是妖界一方尊主,寿数绵长,功法深厚。别说是你这个苟延残喘的残魂,哪怕再来十个易丘国,都入不了我的眼。”
谢道期胸腹起伏,面上泛起青紫,似乎没料到这番变故。
“你不就是想拖延时间吗?可惜,本尊是个急性子。”
天地阴阳炉攫取妖魔之力,灌顶入体,这一过程应是有所限制,因而自始至终都未见谢道期变过姿势。而朔烬可不会给他功法大成的机会。
“不……”谢道期怒目圆睁,妖力灌体之下撑了几息,终是抵不过要害被捏碎,缓缓垂下了脑袋。
朔烬也不退开,静静等了许久。
片刻后,有黑雾自尸体背后升起,须臾窜出数丈。
朔烬化作狼身,扑跃追去,一把踩住了黑雾,随意揉了几下,塞进了天地阴阳炉的炉口。
炉内停滞了一瞬,而后炉火更炽,释放出更为强大的威力。朔烬离得极近,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被生拽进去。
有什么冷硬的长物贴上了腰身,将他推离了炉鼎。朔烬一眼就认出辰极,心情复杂地抓住了剑柄——
伸了伸爪子,才发现妖物显形之说,并非谢道期随口胡诌。
再看了看那柄长剑。好哇,原来剑身豁了道细小的口子,虽没什么大碍,但原来辰极剑并非那般完美无缺……而是豁了口的。
竟连剑身都设了障眼法,真不要脸!
“原来辰极真身竟是残缺的。”他难得主动地使了一次神识传讯。
辰极剑一怔,忽然扭转了半圈,变动剑身,将那完好的一面对着他。
朔烬:“……”
“这到底是什么邪物?器主死了还能作怪?”鹿妖妖魂扭曲变形,此刻也端不住架子,破口大骂起来。
而就在他说话之际,又有许多原本苦苦支撑的妖魂,被吸入炉内,消逝无踪。
天地阴阳炉转瞬间涨大数倍,它攫取着周围一切生灵之气,凝成精纯妖力,可谢道期身死,妖力没有了输送之所,便只能容于炉内。
朔烬:“你有没有办法停下这炉子?”
沉陵似乎是因为暴露了缺陷,陷入某种无法言说的懊恼中,犹豫了一会儿,才以神识答道:“毁掉炉身,就能停下。”
灰白色大狼努力翻了个白眼:“说的容易,怎么毁?”
早知道应该先毁了炉子,再去杀谢道期。谁能想到没了谢道期,这炉子还能更邪门一些?
不过他目前状况算不得狼狈,只是身形受限罢了。
沉陵斟酌道:“辰极剑可以劈开炉身。”
朔烬一愣,瞧了瞧黑漆漆还缺了道口子的剑,又看了看涨大数倍看起来坚硬难摧的炉子,迟疑道:“不会磕坏吧?”
沉陵:“……不会。”
朔烬不清楚沉陵有没有听到他与谢道期的对话,此刻真心实意地担忧道:“被熔了怎么办?”
辰极剑抖了抖剑身,倏忽间悬于空中。
沉陵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能将辰极熔了的炉子,还未出世。”
朔烬:“……”
话音刚落,辰极便飞掠而去,剑身寸寸变大,悬停在阴阳炉上方。
第一击,妖力震荡。天堑内的妖、鬼、人,在同一时刻感到了神魂恍惚,而后立刻盘腿打坐,凝神抵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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