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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高空,千里群山。
广阔美景,唯有到达高处才能窥见一二。钟异之站在剑柄处,他的身前是天,身后是风,两侧是云,天地辽阔无垠,仿佛任他来去自由,无拘无束。
“原来御剑飞行便是这般感觉。”
钟异之的脸上泛起激动的薄红,天际已显出鱼肚白,再过不久,就能看到东方朝阳初升,万物苏醒。他此刻心情开怀,天地美景扫尽心中阴霾,真诚道:“云郎,谢谢你。”
朔烬抱臂盘坐在另一柄飞剑上,与钟异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闻言也不做回应——他那位便宜道侣格外贴心,知道他要载人同游,竟然还送来了两把飞剑。
“御剑之道,不在于口诀,而在于聚神。”沉陵的声音不时在脑海中响起,“你将我说的窍门传于他,以后他便能自己飞了。”
自飞剑送来,某位剑道尊君的话就没有停歇过。
朔烬先是听着对方说了半天的御剑术入门,从口诀到诀窍,再到心得体会,到了最后他终于按捺不住,打断道:“你先是让我救你弟子,现下还要我帮忙授课?”
沉陵顿住。
朔烬又问:“你何时回来?”
沉陵迟疑道:“小烬是在盼我早归吗?”
朔烬皱眉:“机甲傀儡可有眉目?辰极剑何时送到?你放着剑门这么大的乱子不管,去干什么了?”
沉陵:“……”
一连串问题,问得尊君哑口无言。
“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等着你回答我。”朔烬看了眼天色,道:“可惜天快亮了,本尊又要睡过去了,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妖界强者适存,苍狼大王勤修苦练,为的就是拥有自保之力,让别妖无法欺辱、威胁到自己。然而事到如今,他已成妖王,却无力去保护身为“云郎”的自己。
不得不说,天意难测,修炼之途坎坷不断。
朔烬转头问钟异之:“你觉得之前的我,是个怎样的人?”
他现学现卖,按照沉陵方才传授的御剑术,驱使飞剑并行到钟异之身旁,试探起自己白日里的为人——他对前几日桃花妖口中的“云郎”尚存怀疑,还需多面认证。
钟异之愣了愣:“啊?云郎,你是个很好的人。”
朔烬对这模糊的概述并不满意:“有多好?”
钟异之略有些窘迫,似乎没遇见过会要求别人当面夸自己的人,但还是认真回道:“你厨艺好,心地善良……”他想了想,“有好东西都不忘跟道侣分享,是个重情之人!”
朔烬:“那我同我道侣感情如何?”
钟异之脸一红,小声道:“我还未及弱冠,不懂道侣之事。”
朔烬心想:我都没脸红,你难为情些什么?
他决定换个稳妥的问法:“剑门的人,背地里都是怎么议论我和沉陵的?”
“啊?”钟异之眨眨眼,眼神似有恍然:云郎区区炉鼎之资,配剑道尊君确实有些不够。难怪心神不定,想从他口里探知别人的看法。
事实上,在结亲大典前后,钟异之也的确多次听到周围弟子议论此事。虽言语含蓄,但对云郎大多都是不喜的。他不由正色道:“云郎,你与尊君天造地设。尊君愿为你广邀天下宗门见证结亲大典,你也愿鼓起勇气站在当世第一人的身边,如此情深,又何须在意旁人的眼光!”
朔烬:“???”
这弟子怎么突然还激动起来了?
而且什么情深,什么天造地设?这都不是他想听的。
钟异之捏了捏拳,道:“更何况,云郎比教习长老还厉害,虽说比不上尊君修为高深,但也是修行界一大能,足够配得上尊君了。”
朔烬一阵无语。
钟异之诚恳道:“所以,云郎不必妄自菲薄。”
朔烬:“……”不,他没有妄自菲薄的意思。
钟异之还想劝说。
朔烬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停下了。
他的初衷是想打探一下沉陵白日里都和自己在做些什么……需知很多时候,传闻都不是凭空而生,必然是有所依据,才有所传扬。唯一令他庆幸的是,没有从钟异之嘴里听到诸如“炉鼎帐暖度春宵”的话。
苍狼大王实在想象不出,自己究竟是变成了什么样,才会跟沉陵变成道侣关系。
感觉像是特别好欺负的性子。
——说不定会吃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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