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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举步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出尘的背影。
须臾后——
云郎抬袖掩面,身体微颤,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夫君……夫君……夫君……”
一长三叹,起承转合,情意绵绵。
脚步声响起,剑修大能重新站定在新房门口,面无表情:“哭什么?”
云郎收敛哭声,他大半身子还倒在地上,一只手微微撑起前身,仰头望着去而复返的人。
“你别走……”
沉陵叹了口气,走到云郎跟前。
不一会儿,地上的人便抓着尊君的衣襟缓缓站起,而后再次倾着身体试图顺靠过去。
云郎道:“我冷。”
沉陵不动声色,将人推开些许,引到床边。
云郎眸光一闪,期待地看向那床大红喜被。
剑修之道,本为清苦之道。沉陵修行千载,自不会去在意居所等外物。然而云郎尚未跳脱俗世,将修士的结亲典礼等同于凡人的成亲大喜,这满屋子的红烛暖帐便是他苦心装扮起来的,为此,还惹来了峰外弟子明里暗里的讥嘲讽刺。
但尊君并未对他有过呵斥与阻止,在云郎看来,那便是默认了。
前一晚糊里糊涂睡了过去,如今……
他不由紧张起来。
一阵风拂过,沉陵尊君掀开被子一角,神情出尘不染,纵使身处喜气洋洋的世俗“洞房”,也依然气度不凡。只听他体贴道:“盖上棉被就不冷了。”
云郎:“……”
见云郎没反应,沉陵随手掐了个决,以喜床为范围,布下了一道小型聚春阵:“凌道峰确实比别处寒冷了些,我为你布好阵,不会再受冷了。”
云郎呆立当场:“……布阵?”
他看着那床艳丽的大红喜被,再听着道侣体贴的话语,顿时心情复杂极了。
他跟人结亲,难道是为了睡觉暖和?那还不如跟个暖手壶结亲呢!
沉陵晓之以理:“昨夜有妖兽进犯,差点将你掳了去。眼下剑门宾客未散,还有诸多事务等着我去处理。”
云郎沉默不语,别过脸:“我明白了。”
沉陵又道:“凌道峰有我留下的数道剑气护持,你待在这里最是安全。别乱跑,知道吗?”
云郎摆正了脸看着他:“嗯,我哪儿都不去。”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你也要早些回来啊。”
他的心情还陷在“暖手壶”的悲戚中,语气初时还有些别扭,说到最后却是透出些许着急与惦念,一双深色的眼睛怔怔地望过来,眼神澄澈而纯净,让人很容易联想起山林间未开灵智的幼兽。
沉陵想了想,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我走了。”
——解半燃香,果然只能解一半的咒术。
御道剑门为当今修道第一大派,门内各峰弟子无数,事务更是繁多。原本这些都应当交由掌门真人安排布置,而无论他如何安排,善后之事都不足以惊扰到沉陵尊君。
沉陵尊君修行已有千年,传言御道剑门创立之初,沉陵便已是剑门长老,而后初代掌门人羽化登仙,长青松木落入沉陵手中,他驱魔除邪,秉承天道,一剑涤荡天地万物,普天之下,兴许再难有如他这般高深修为的人了。
凭他的修为境界,堪当掌门。然则他并无此意,终日隐居凌道峰闭关修炼,名为长老,实则是庇佑剑门的镇派大能。
掌门真人自不会拿门内琐事去叨扰他。
既然沉陵要去,便是他想去,他想管。
所去为何?自然是他们的结亲典礼了。
云郎目送道侣远去,心情似有好转。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经过床头那台巨大的梳妆台时,照见了自己,不由一愣:“谁给我换的衣服?”
还换成了澜沧宗炉鼎的衣服。
云郎知晓自己炉鼎的出身在修行界算不上光彩,甚至会给道侣招致耻笑,因而对过去闭口不提,也算是他的一个忌讳了。但他没想到,有人竟在他结亲之日,给他换上了旧日的衣服,不由深感受辱,内心凄哀,一路跑去了前头。
“小桃——”他朝着草屋喊了一声,片刻后,桃花精忐忑不安地走了出来。
“大、大王。”
云郎:“……你们妖界似乎确实有称呼‘大王’的习惯,可是小桃,你这样唤我,也太别扭了些。”
桃花精眼神闪烁:“那……云郎,你可有事?”
云郎捏了捏袖口,也支吾起来:“你知道,是谁给我换的衣裳吗?”
桃花精一愣:“我见你时,你就是这身呀。”他刚化形不久,尚处懵懂,也未曾下过凌道峰见到外人,便只发自内心道:“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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