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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刘成元见状，心中一阵不忍，开始为姚四着想。他注意到，姚四的亲戚虽然并不显得贫困，衣着得体，似乎有些经济条件。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建议：“为什么不让他们拿出一些钱来，帮助治疗姚四呢？如果有更多的资金，这个手术还有成功的机会。”他再三劝说姚四妻女，然而，从她们口中传来的一番话却让他震惊。

姚四妻子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刘医生，您说得没错，他们确实并不穷，刚开始的时候，姚四的姐姐和妹妹也曾经借过一些钱，帮我们支付一部分治疗费用。然而，看到姚四的病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她们逐渐减少了探望，最后干脆不再出现。每次她们来，都是带着批评和要求，劝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姚四。”

看着病房里，姚四妻女的无助与痛苦，江晨不禁为他们感到深深的同情。姚四辛苦了一生，却在晚年遭遇了这样的困境，若是姚四知道妻女所承受的痛苦，也许他早已选择放弃治疗。

江晨清楚，姚四的手术费相较于他自己的手术费用，简直微不足道。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在金钱上给予帮助，那些钱并不属于他个人，而是他的几位兄弟东拼西凑借来的。说得直白些，如今的他和姚四一样负债累累，甚至情况更为严峻。只是他幸运地遇到了一群够义气的兄弟，否则，如今站在姚四病床前的他，恐怕早已倒下了。

更何况，江晨自己还不清楚将在医院待多久。也许再过几个月，实习期满，他便会离开这个地方；也许未来，他会成为一名正式的医生，在这座医院，乃至更多的医院度过一生。但无论未来如何，他都无法回避一个事实，姚四不会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陷入绝境的病人。在往后的行医生涯中，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姚四，一个、两个，甚至无数个。他能一一伸出援手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他不是救世主，医院也不是他开的，医药费更不可能由他来决定。当然，未来若有机会，他或许会创办一家属于自己的医院，甚至建立一整套医疗体系，可现在，他仍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实习生。

刘心语，作为同样实习了几个月的医生，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和江晨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精神上给予姚四及其家人些许慰藉，让他们在绝望中感受到一点点温暖。

然而，姚四的病情不断恶化，氧气供给已经调至最大，随时可能陷入不可逆的衰竭。院方的刘成元再一次催促姚四的妻女，如果不立即手术，姚四很可能熬不过今晚。然而，面对巨额的医疗费用，姚四的家人除了哭泣和哀求，并无任何办法。刘成元也无计可施，药物已无效，病情刻不容缓，他只能沉默，眼睁睁看着病人走向死亡。

江晨和刘心语不忍再去病房探望，他们害怕看到那种绝望的眼神，害怕面对生离死别的场景。

最终，姚四的妻子还是将医生的话告诉了姚四的姐姐。不久后，姚四的几位姐姐、妹妹相继赶到武警医院。没有任何商量和妥协，一场激烈的争吵爆发了。严格来说，那甚至不能算是争吵，而是单方面的指责与埋怨，指责医院无情、指责医生冷漠、指责这个世界为何对他们如此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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