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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中道崩殂（第1页）

李承德在城里就徐彩云这么一个亲人，想当年他刚上班的时候，经常来看徐彩云，但徐彩云每次都对他不咸不淡的，小表妹倪白雪对李承德也没好态度，时间长了，李承德也不想自讨没趣。他知道徐彩云在小学对面有套房子，现在还没到月，小学还没放假，徐彩云一般会去那边午休。

李承德精心挑选了几斤桃子和一个西瓜，背着小胜男去徐彩云家借钱。很久没来，李承德有点紧张，他特意选了中午来，就是怕表妹倪白雪在家，她在可就不好开口借钱了。怕啥来啥，给李承德开门的正是倪白雪，倪白雪看见李承德大中午来她家，还满头大汗地背着个孩子，撇了撇嘴，但还是尽了通报的义务，“妈，表哥来了。”

徐彩云听见女儿喊，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看见李承德的样子，虽然没说啥，但是眼神多少带了点嫌弃。李承德硬着头皮进了屋，来都来了，如果他现在打退堂鼓，这些水果可就白买了。

李承德背着胜男站在门口，有点局促。他刚刚想进屋，但是被表妹喝止了，让他换了鞋子再进，可徐彩云母女俩往客厅一坐，自顾自的看着电视，谁也没帮李承德找拖鞋。李承德心一横，把鞋子脱了，穿着袜子踩在瓷砖上，虽然夏天踩在瓷砖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但是李承德却觉得他好像站在火上。心里不舒服，脸上还得堆着笑，“小姨，好久不见了，看您身体挺好的！这是我同事家自己种的水果，都没打农药，我给您带点尝尝。”

徐彩云盯着电视，也没看李承德，只是说：“嗯，知道了。你放门口地上吧。”

李承德把东西放在门口，光脚进了客厅，坐在了沙的尽头，尽量少得坐在沙上。他想张口提借钱，虽然自己就是来借钱的，但是觉得来了就说钱的事，好像自己专门来借钱一样。李承德跟着一起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演《渴望》，虽然已经演了很多遍，但是李承德家没有电视，一时之间让他忘了此行目的，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来。

李胜男在李承德背后都替他尴尬，胜男前世就对这个姨奶奶家没好印象，一家子势利眼，一直就没瞧得起他们家。李胜男希望李承德赶紧提借钱的事，借完就走，毕竟就算李承德再怎么客气，姨奶奶一家对他们都没好态度。没想到李承德竟然沉迷于电视剧，她得赶紧提醒老爸。但李胜男现在也没有好办法，她正能先轻拍李承德的肩膀，想把他从电视里叫出来，但是李承德就像没感觉到一样，还在看电视。胜男想看来只能使出绝招了，疯。

李胜男拿出自己吃奶的劲，开始疯狂挣扎，大声说到“老爸，你别磨叽了，快点借钱走人啦”，奈何口齿不清楚，到了大人耳中就成了呜了哇啦的怪叫。本来三个大人都在安静的看电视，被胜男突然的一叫，都吓了一大跳。倪白雪看见孩子这么闹腾，就更嫌弃李承德了，“表哥，快管管你家丫头片子，闹死了！我都听不见电视了。”

李承德觉得闺女平常挺乖的，怎么一到他们家就这么闹腾呢。李承德抱着胜男去阳台，一到阳台胜男就不闹了。李承德看到楼下已经三三两两的有孩子上学了，徐彩云马上也要去店里了，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看孩子不闹了，就又把小胜男背到背上。

回到客厅，李承德说：“小姨，孩子有点闹，不好意思了。”

徐彩云说：“嗯，没事。孩子嘛都这样，能理解。我们这住学校附近，每天也吵的不行。哟，外面有孩子开始上学了啊。我和白雪要去学校了，白雪一会还要办公室备课呢，姨就不留你了。”

李承德听出来，这是在给自己下逐客令，赶紧硬着头皮说：“小姨，我这次来有事。我想找您借点钱，过几天爱兰工资了，我就还给您。”

徐彩云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似乎已经提前料到，李承德今天不光是来看看她这么简单，但是外甥开口了，自己多少也得出点，“你不知道，前几天你表哥刚买了房子，小姨家也没多少了。你打算借多少啊？拿钱干啥去？”

李承德说：“我们想借oo块，单位效益不好，打算自己做点小买卖。小姨你放心，我肯定尽快还给您。”

倪白雪一听是来借钱的，竟然还要一次就借走oo块，她工资才不到oo，想要出言嘲讽李承德，却被徐彩云拉住了。徐彩云：“是正经事儿啊。但我这确实没这么多了，就o块，这还是我晚上进货的钱呢，你先拿着吧。”

李承德接过钱，感激得看着徐彩云。徐彩云：“行了，啥也别说了，快带孩子回去吧。”李承德和徐彩云母女道谢，穿上鞋子走了。

倪白雪趴在窗户上看到李承德走远了，才问母亲为啥借钱给李承德。徐彩云说：“放心吧，他肯定会还咱们的。看你表哥那样，估计是确实遇到困难了，这时候你帮他一把，他能记你一辈子好。o块也不多，就当打要饭的了，要不还得磨叽半天，耽误我看电视。”倪白雪听完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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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到底，徐彩云还是看不起李承德，她就是当花钱买清净了，反正以李承德那性格，她也不担心还不回来，自己也不损伤啥，还能落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还真像徐彩云想的那样，李承德借到钱，心里激动的不行。李承德背着胜男，逆着送孩子上学的人潮走，天气很热，不一会他就满头大汗了，但是他也分不出，滴下的是汗水还是泪水了。李胜男看到今天这一幕，心里也酸酸的，她没想到姨奶奶竟然还能借钱给李承德，看来人都是很复杂的，这姨奶奶一家也不完全坏。

虽然五十块钱不多，但是真的解决了李承德不少问题。因为家只有一个自行车，李承德怕耽误陈爱兰上班，只能步行去早市，这一去一回就要最少一小时。为了不耽误上班，第二天一早，李承德就把小胜男从被窝挖出来，背着她直奔北边早市而去。李胜男有些不高兴，她还得睡美容觉呢，但没多久又哼哼唧唧的在她爸背上睡着了。

到了早市，他来到之前总光顾的肉铺，开始和老板砍价。平常顾客卖都是只要肉的部分，老板从羊腿上割肉卖，一斤要块钱，剩下的骨头只能老板自己处理。看李承德买的多，自己还能省去切肉和处理骨头的时间，老板就以批价卖他了。最终李承德以o块钱的价格，承包下了一只斤羊腿，说是斤，其实上面的肉也就斤左右，但是剩下的羊骨头可以熬汤，自己家里吃，也算是改善伙食了。为了提升口感，李承德还买了斤羊肥肉，一斤块钱，因为李承德买的多，老板又把肥肉部分也打折了，总共收了元。李承德让老板把羊腿分成两个袋子，自己方便拿。

其实来之前，李承德早在肚子里算好了，分开购买会更实惠。以今天为例，这些相当于总共斤肉，如果买半肥半瘦的那种，就要差不多o块钱了，现在自己分开购买，才花了块，只是多费一点功夫罢了。

李承德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卖小马扎的，但是现在两只手已经都被占满了，背上还有胜男，他只能先回家了。李承德到家的时候，已经点多了，比与他预期花的时间还要久一点，时间主要就是耽误在讲价上了。陈爱兰还没有出门，李承德递给她几个包子，她吃了一个就走了。李承德想早知道来得及，自己就骑车去了。

李承德把小胜男放到床上，就开始剔肉，一开始他不熟练，还割伤了手。所幸羊腿结构简单，只要沿着骨头分开就可以了。现在天气热，李承德把羊大腿和小腿上的肉都割下来，分成几个袋子，放到房东李奶奶家的冰箱里，他们已经提前和李奶奶打过招呼了。李承德做完这些，已经快点了，他赶紧拎着包子去单位。

办公室里人基本都到齐了，三两成群的小声聊天，毛晓敏从水房洗菜回来，走在李承德前面，毛晓敏看见今天李承德没在家吃饭，而是拿着包子来单位吃，“早上好啊，小李！今天改善生活啊，买肉包子吃。”

李承德正干劲高涨呢，看毛晓敏都顺眼多了。“毛姐早上好！今天去早市逛了一下，没来得及做饭，买两个包子吃。”说完，他绕过缓慢移动的毛晓敏，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他想赶紧吃完补觉，中午回去还要做饭和串羊肉串呢。

毛晓敏跟在后面也进了办公室，边切菜，边和旁边的李大姐蛐蛐，“这小李最近是不是财了，身上一股羊肉味啊。”李大姐也肯定毛晓敏的推断，“是啊，之前还找我借过钱呢，前两天一下子都还我了，今天还买肉包子吃，看来是有啥门道了。”李承德假装听不见，吃完包子就趴在桌子上补觉。李承德深知事以密成的道理，他想知道也不能和你们说啊。

中午刚下班，李承德就冲回家去，开始洗肉切肉，一个人效率还是比较低的，午休时间本来就不长，加上他还要给一家三口做饭，最后只处理好了肥肉和一只小腿上的肉，李承德两口子一直干到快上班，总共串了oo多串。李承德觉得oo串应该够了，他让陈爱兰赶紧上班去，别迟到了，他自己来收拾剩下的。就是可怜了小胜男，今天她又恢复了喝奶的日子，好怀念她老爸做的鸡蛋羹啊。

现在唯一还差的关键就是位置了，要是位置不好，没有客人，那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李承德打算还是先试试水，看这生意好不好做，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夜市，那里人多，年轻人也多，肯定会卖的不错。

李承德晚上一下班，想拿着东西打算去夜市摆摊，他扛着炉子，拿着签子，带着妻子，妻子抱着孩子，俩人就像愣头青。可他东西还没摆完，之前的胖子老板就像一座山一样，站他跟前了，“兄弟！你几个意思啊，抢我生意？我之前看你就没憋好屁，点十个串吃一个小时！敢情是想抢老子生意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孙胖子是谁！我跟你说，我在这烤羊肉串可好几年了，要是识相的，赶紧拿着东西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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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德听他这么说，也很生气，但是他自知理亏，自己之前确实偷师了胖子老板，而且会抢别人生意。李承德只能说：“孙哥，我真没想抢您生意，我快下岗了，这不是想给自己找个出路嘛。你看我家孩子还这么小，您就可怜我们，让我们在这也卖一会吧。我们来都来了，我们不多卖，卖完这oo串，我们就走，以后也不来了，算兄弟求您了。”

李胜男第一次听见爸爸这样低声下气求人，为了博得胖子老板的同情，在一旁狂眨自己的大眼睛卖萌，但是胖子老板根本不看她，胜男感觉自己好像在跳舞给猪看。

胖子老板其实就是虚张声势，他哪是啥厉害人物啊，都是为了生活。他看李承德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带的东西也不像专业摆摊的，让他想到自己刚摆摊时也很难，而且对方都这么说了，给足了自己面子，他也不好再作。胖子老板冷着脸说：“行吧，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就今天一晚上啊，明天别让我再看见你！”

夜市生意果然好做，一些看胖子老板那边需要排队的顾客，就都来李承德这边了。毕竟李承德研究了很久，味道上已经基本不输给胖子老板了，只是他这里没有位子可以坐，客人只能站着吃，所以并不如胖子老板那边人多。也就一个小时左右，李承德准备的oo多串就卖完了，一晚上卖了o块，已经快把成本赚回来了。

李承德带着妻女来到胖子老板摊前，“谢谢孙哥！今天是兄弟对不住了，以后我们肯定不来和您抢生意了。”胖子老板本来想说没事，不耽误，却被老板娘在腰间拧了一下，只能改口：“下次别来了，不然我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陈爱兰向李承德吐槽孙胖子，李承德说：“是咱想的太简单了，人家也是为了生活，我再找地方就是了。”

为了找到好位置，李承德每天下班就带着小胜男到处考察。可是好位置可遇不可求，李承德把各个厂子，学校，夜市附近都看过了，好位置早就让别人占上了。而且现在大家都在下岗，人人捂好钱袋子，不太消费。就连学生们也没多少钱可以消费，普遍都是穷学生，甚至有些学生都是指望着周末回家炒上一罐子咸菜当菜呢。李承德想他上哪才能找到一些自己已经赚钱，还没有家庭经济压力的顾客呢？除了夜市，哪才有这样一个有消费力的年轻群体呢？

李胜男想她爸妈做点生意也太难了，不是没钱，就是被欺负。难道李承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第一次创业，就要中道崩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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