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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京城启程,沈砚之、阿竹、白灵带着月兔一路南下,重返江南时,正值三月桃花盛开的时节。不同于塞北的凛冽、冰原的酷寒,江南的春风带着湿润的暖意,拂过新绿的柳枝,吹得桃花簌簌飘落,宛若粉色的云霞铺满了河岸。
他们没有急着前往繁华的城镇,而是沿着当年沈砚之返乡时走过的路,缓缓而行。路过乌镇时,特意绕去了沈家老宅。张妈早已闻讯在门口等候,看到他们,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张妈拉着沈砚之的手,眼眶红红的,“我把院子打理得好好的,就等你们回来看看。”
沈家老宅已不复当年的荒芜,院中的桂花树抽出了新枝,墙角的青苔被细心清理过,石板路上干干净净,连正屋的窗棂都透着亮。沈砚之走进书房,父亲批注的《论语》被妥善地放在书架最上层,母亲留下的白鹭玉佩与他一直佩戴的那块并放在锦盒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张妈,辛苦您了。”沈砚之心中暖意融融。这些年,正是有张妈这样的人守护着故园,才让漂泊的人有了可归之处。
张妈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对了,隔壁晚晴巷的李婶还念叨着您呢,说当年夫人种下的那株玉兰,今年开得特别好。”
三人来到晚晴巷,李婶家的院墙边,一株白玉兰果然开得如火如荼,洁白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散着清幽的香气。李婶是母亲当年的邻居,见了沈砚之,拉着他说了半天母亲在世时的琐事——哪家的针线活好,哪家的桂花糕甜,母亲总爱在傍晚搬个竹椅坐在玉兰树下纳鞋底……
“你母亲啊,总说等你回来,要亲手给你做双新鞋。”李婶抹了抹眼泪,“如今她虽不在了,但这念想,总还在的。”
沈砚之望着玉兰树,仿佛看到了母亲温柔的身影。他突然明白,所谓故园,从来不止是一座宅院,更是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牵挂与念想。
离开乌镇,他们一路向南,来到了苏州府。此时的苏州,正是“江南好,风景旧曾谙”的时节,山塘街的画舫在河中缓缓飘荡,评弹艺人的弦音顺着流水传来,软糯婉转,听得人心头痒。
他们在当年住过的客栈歇脚,客栈老板林掌柜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沈先生,阿竹小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当年你们帮我们抓住银羽盗,苏州府的百姓都记着呢!”
晚上,林掌柜特意备了一桌船菜,邀他们在画舫上小聚。画舫穿行在灯火辉煌的河道上,两岸的灯笼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白灵第一次坐画舫,兴奋地趴在栏杆上,看两岸的行人与灯火,月兔蹲在她肩头,小鼻子嗅个不停,惹得众人笑。
“说起来,苏州府这两年可太平多了。”林掌柜喝了口酒,笑道,“自那银羽盗被抓后,再也没出过什么怪事,连运河上的商船都多了不少。”
沈砚之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平静。他想起当年在苏州府追查银羽盗时的惊险,想起飞水獭化作水渍的诡异,想起鳗鱼精在湖底的挣扎……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如今都已化作江南月色中的一缕轻烟。
二、画舫谜案
在苏州府盘桓了几日,沈砚之三人打算前往杭州。林掌柜听说后,笑着说:“正好,明日有艘去杭州的画舫,是本地富商王老爷家的,他最爱结交有本事的人,我帮你们引荐引荐,路上也能舒坦些。”
次日,他们登上了王老爷的画舫。画舫十分华丽,雕梁画栋,舱内铺着厚厚的地毯,摆着精致的桌椅,桌上的茶是明前的龙井,点心是刚出炉的蟹壳黄,香气扑鼻。
王老爷是个微胖的中年汉子,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见了沈砚之三人,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久闻沈先生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我这画舫虽比不上官船,却也还算雅致,一路上我们可以品品茶,听听曲,好好聊聊。”
画舫上除了他们,还有几位客人——苏州府的秀才周文彬,他要去杭州参加乡试;药商刘掌柜,带着一批药材去杭州贩卖;还有一位姓柳的姑娘,据说是王老爷的远房亲戚,要去杭州投奔亲戚。
起初一路平静,画舫在运河上平稳行驶,两岸的风光如画,众人或闲聊,或赏景,十分惬意。可到了傍晚,意外生了。
负责掌舵的老船夫突然现,画舫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无论怎么划桨,都无法前进。更奇怪的是,周围的水面变得异常平静,连一丝波纹都没有,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王老爷有些慌了,“这运河我走了几十遍,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周文彬脸色白:“莫不是……遇到水鬼了?”
刘掌柜也紧张起来:“我听说这一段河道,前几年沉过一艘船,死了不少人……”
白灵抱着月兔,走到船边,探头往水里看。水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水下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慢慢往上涌。“下面有东西。”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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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取出凤纹佩,绿光在水面上一扫,水面顿时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像是一张铺开的网,将画舫牢牢罩住。
“是水网蛛!”沈砚之沉声道,“一种生活在深水中的蜘蛛精,能吐出坚韧的蛛丝,编织成网,捕捉过往的船只当食物。”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冒出无数根银色的蛛丝,朝着画舫缠来。蛛丝坚韧异常,缠在船舷上,竟将木头勒出了深深的痕迹。
“快拿刀砍!”王老爷大喊,船上的仆人连忙拿起刀斧,朝着蛛丝砍去,可蛛丝砍断后又迅愈合,根本起不了作用。
水下的阴影越来越近,画舫开始剧烈摇晃,似乎随时都会被拖入水底。柳姑娘吓得缩在角落,周文彬和刘掌柜也面面相觑,没了主意。
“阿竹,用火折子!”沈砚之喊道。阿竹连忙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支火把。沈砚之接过火把,将凤纹佩的绿光注入其中,火焰顿时变得碧绿,朝着蛛丝烧去。
蛛丝遇火,出“滋滋”的声响,迅融化。水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显然是水网蛛受了伤。沈砚之趁机指挥众人:“把船上的桐油都拿出来,倒在水里!”
仆人们连忙将几桶桐油搬到船边,朝着水面泼去。沈砚之将绿火掷入油中,水面顿时燃起一片绿色的火焰,火光中,一只巨大的蜘蛛浮出水面,它的身体有圆桌那么大,八条腿上长满了倒刺,眼睛是幽幽的绿色,正是水网蛛!
水网蛛在火中痛苦地挣扎,蛛丝不断喷出,却都被火焰烧断。沈砚之纵身跃起,软剑带着绿光,一剑刺穿了水网蛛的眼睛。水网蛛出最后一声嘶鸣,巨大的身体沉入水中,水面的火焰渐渐熄灭,运河恢复了流动。
画舫终于可以继续前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王老爷擦了擦汗,对沈砚之拱手道:“沈先生真是厉害!若不是您,我们今天怕是都要喂了这水怪了!”
沈砚之摇摇头:“只是侥幸罢了。”他看着平静的水面,心中却有些疑惑——水网蛛通常生活在深海或深潭,怎么会出现在运河里?
三、西湖烟雨
画舫抵达杭州时,正值一场春雨。细雨如丝,笼罩着整个西湖,远处的雷峰塔在烟雨中若隐若现,岸边的柳树绿得亮,桃花红得似霞,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们在西湖边的客栈住下,客栈的窗户正对着西湖,推窗就能看到“三潭印月”的美景。白灵拿着画笔,在窗前画个不停,月兔蹲在画纸上,留下几个小小的脚印,惹得她又气又笑。
阿竹则对杭州的美食更感兴趣,什么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一路吃下来,肚子都圆了不少。“先生,你看这家的葱包烩,比苏州府的好吃多了!”他举着一个葱包烩,含糊不清地说。
沈砚之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雨丝上。自离开苏州府后,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水网蛛的出现太过蹊跷,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他拿出凤纹佩,玉佩在雨中微微亮,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先生,你在想什么?”白灵放下画笔,走到他身边。
“你不觉得奇怪吗?”沈砚之说,“水网蛛虽凶,却不会主动攻击有灵力的船只,王老爷的画舫上明明有辟邪的桃木符,它却还是来了。”
白灵想了想:“你是说……有人故意引来水网蛛?”
“很有可能。”沈砚之点头,“而且,我总觉得那柳姑娘有些不对劲。”
正说着,客栈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他们下楼一看,只见一群官差正围着一个人,那人正是与他们同船来杭州的药商刘掌柜,此刻他面色青紫,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怎么回事?”沈砚之上前问道。
为的捕头认得沈砚之(当年苏州府银羽盗案后,他的名声在江南官场传开),连忙拱手道:“沈先生,这位刘掌柜刚才在客栈大堂喝茶,突然就倒下了,我们检查了一下,现他是中了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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