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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的一句话总结险些让安室透摔掉了手中的酒杯。
他险之又险地把差点脱手的酒杯抢救回来,喝口波本压惊。
“我向你描述了整件事,你就得出这个结论?”金发公安难以置信地问好友。
“不对吗?”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总结得很周全,“由衣担心你赤手空拳对上持枪劫匪,你担心她主动挑衅劫匪太过危险,你们因为担心对方而大吵一架,目前正在冷战。”
诸伏景光:“我说的难道不是现实?不然你为什么大半夜不回家找我喝闷酒。”
他是少有的知道安室透和浅早由衣正在同居的人。
安室透沉默地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即使是加班成常态的警视厅也下班了。
放在平时,他应该在公寓餐桌上边用电脑工作边听浅早由衣发表“深夜加班回家居然有一口热乎饭吃波本你真的是居家型好酒”的感激演说。
现在他没有回公寓,浅早由衣也没有发来消息,手机一片安静。
“我们确实是在冷战。”安室透唇线抿紧,“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薄荷酒……由衣的行为动机很复杂。”
“她担心我是真心的,满怀恶意也是真心的。”
浅早由衣切实救下了被挟持的秋山老师,完美的解决了整件事,过程中没有人死亡。
单从结果看,安室透应该很欣慰才对。
“但她其实打心底里认为那些人全部死掉也没关系,她不是心甘情愿去救他们的。”
安室透指指自己,“是因为我想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人,她被我激怒了。”
薄荷酒对他的生死抱有一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占有欲。
她嘴上说着安室透威胁她很讨厌,把她卷入麻烦事里很可恶,可倘若安室透在她面前送死,浅早由衣当场就要发疯。
“大概是觉得自己牺牲了很多吧。”金发公安低声说,“不惜隐瞒一直效忠的组织和尊敬的大哥也要保住的人竟然要为无关紧要的人送死,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死在她手里——由衣应该是这么想的。”
标准的利己主义者思想,只考虑自己的得失,只看重“自己的东西”。
安室透被划分到了属于她的范围内,他能够特别明显地感受到浅早由衣的双标。
别人的命不是命,秋山老师脖子都要被管家勒断了,青紫的脸色和痛哭流涕的表情多能勾起同情心啊,浅早由衣嫌他吵闹。
安室透还没站出来,他只是表露出了要制服带枪劫匪救下人质的意图,知道波本配枪不在身上的薄荷酒表情一下子变得万分恐怖。
她很少在安室透面前露出属于犯罪集团高层的黑色面孔,他从前只在枪杀基诺白兰地一事上窥见过一丝痕迹。
面对自己的同僚说杀就杀,手腕冷酷可见一斑。
“她站出来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报复我。”安室透盯着酒杯中晶莹剔透的冰球,“报复的意味更浓。”
“景,你不在现场不知道。偌大的书房里,杀人凶手、持枪劫匪、被虏人质和两位富商在薄荷酒开口讲话时大气都不敢出,人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她每走一步,那些人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诸伏景光努力把他记忆乖巧可爱需要人时时照顾的女孩子和安室透口中的暴君对上号。
人生气的时候变凶很正常,诸伏景光没见过浅早由衣发火不代表她不会发火。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的心也跟着颤了?”诸伏景光冷不丁问。
啪,玻璃掉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安室透终究没有保住他的酒杯。
他弯腰去拾地上的酒杯碎片,借此掩饰脸上的表情:“没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听你的描述不像贬低。”诸伏景光慢吞吞地说,“反倒像是被迷住了似的。”
玻璃碎片划破安室透的手指,他手指蜷缩,舌尖抿走血珠。
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在唇齿间,仿佛回到了硝烟弥漫的别墅夜晚。
聚光灯下的黑发少女以挑衅为牵引线勾起指尖,傀儡们围绕她的裙摆被戏耍得团团转,掌握全局的绿眸朝他瞥来一眼,眼底的怒气鲜活又漂亮。
反派角色的魅力靠引诱、操控、暴力和犯罪得以体现。
不道德,不正义,可就是该死的会被吸引。
安室透用力摇晃一下脑袋,挥散脑中的景象:“景,你到底站谁这边?”
“我里外不是人。”诸伏景光诚恳回答。
不能背叛兄弟也不能背叛恩人,他是一根墙头草摇摆摇摆随风飘扬。
安室透拐了他一手肘。
“好吧。”诸伏景光决定在安室透面前站到兄弟这边,帮他排忧解难,“你和由衣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同居关系,假情侣关系,黑方卧底和公安卧底的对立关系,同为隐瞒者的共犯关系。
以及之前的师徒关系、同窗关系、旧友关系……
“太多了。”安室透揉了下额头,“你问具体一点。”
诸伏景光:“抛开立场和身份,只谈你对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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