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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祁聿风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在祁聿风的时间线上，他是不知道路听去找过祁父祁母，也不知道路听看到了他为他所做的一切。祁聿风只知道他离开别墅前，路听温顺地捧着花，大大的眼睛水亮水亮，满满爱意地问他究竟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们甚至才上过床，才上完床的两个人隔了两天就要分开，这于情于理，不太符合正常的感情逻辑发展。

他的脑袋处于空白状态，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做了些什么。回过神时车已经重新进入到公路，手捏着方向盘，胳膊是止不住的颤抖。他空白地往前开着车，脚踩着油门，周围一切的声音、车声、火车轰隆隆的声，一切一切，仿佛都在逐渐淡出了他的世界。

“什么叫，不见了？”

许助理其实挺爱哭一人，非到万不得已不会裸、奔这一特质，但这次他真的彻底没了理智，哭得六神无主，边哭边对祁聿风说道，

“就是，路先生留下了一封信……”

“你说——”

许助理：“小路先生说，他走了，带着川儿一起走了。还感谢了祁总这段时间对他们父子二人的照顾，他会永远记得这份好。今后不会再打扰祁总，也让祁总不要再来找他了。”

祁聿风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语调正常，

“别的、还说什么、了？”

许助理：“没、没了！”

祁聿风捏了捏方向盘，视线都有点模糊，

“什么都没有？”

许林：“没了……祁总，怎么办？护照都已经办下来了，要是找人，老爷那边就会暴露……”

祁聿风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

“找人！当然要先找人！！！”

这个时候还在不在乎父母那边的打压都已经是笑话！许林挂了电话，祁聿风听着那嘟嘟的忙音，胸膛急促起伏，大口大口喘了好一会儿气。

他感觉到眼眶胀的有些酸酸涩涩，外面的阳光好像耀到了眼睛里。他就这么开着车，与刚刚的开心劲儿截然相反，好多事情都没法立即去接受，就好像根本不敢相信路听真的丢下他跑了……

祁聿风活了三十年，头一次感受到“崩溃”二字是怎么写，他失神半天，良久，有一丝意识拉着他，得去给路听打个电话。

车内的蓝牙电话再一次被拨响，一声接一声的“嘟——嘟——嘟——”，仿佛一把把小锤，一下又一下砸着他的乱糟糟跳的心脏。

嘟——嘟——嘟——

电话铃响了还是呢就，响了很久、很久。响了一分钟，那一分钟竟然是如此漫长。

“啪！”六十秒后，手机自动挂断，祁聿风不甘心，又重新拨了回去。响了很久，自动化及，响了很久，自动挂机。

响，挂，响，挂。

……那两个交错的声音逐渐变成两根线，紧紧扭曲纠缠在了一起。玻璃窗外绿色的绿灯倒数示数越来越散光扩散，示数跳跃成“1”，黄色跳跃，“3”，“2”，“1”。

“停车！停车！那边的跑车！快停下来——”

“小心————”

吱——

砰！

风驰电掣间，失控了的大货车与黑色跑车两两相撞！祁聿风眼前一阵眩晕，看到了那蓝天和烈火灼灼的阳光。

那捧包扎精致的玫瑰花被从副驾驶中用力甩出，在零散满地玻璃碎片的柏油马路上滚动了好几下，花瓣被冲散，许许多多的鲜血沿着破碎的玫瑰花瓣玻璃碎碴，沿着压断了的车门合金下一点点流淌出。

……

*

救护车呜噜呜噜飞过。

每年的七八月份，来津港找工作的人特别多，每一天的津港南站都是人山人海。露天敞篷下绿皮列车冒着滚滚浓烟慢腾腾驶入列车站，浓雾遮住津港难得的晴天，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压抑。

路听抱着祁川，身后背着行李，随车站大流一步步走下车站的宽大阶梯。

站到候车位置那一刻，他喘了口气。

心脏因为来回跑动缘故，莫名乱跳了好几下。

人实在是太多了，路听守着川儿，老老实实站在原地，静下心等着车。垂着头发呆看地的片刻，听到旁边两个正在玩手机的女孩，边刷手机，突然一惊一乍道，

“天呐天呐……出车祸了！”

“还是个超跑！超跑在城西蓝桥胡同口那边跟运钢筋轮子的大货车相撞，据说被撞的超跑男子是……嘶！我的天！怎么——怎么——”

“怎么会是他！这么大的人物出车祸了？！！！”

“……”

路听勉勉强强听着这俩姑娘的说话声，也没听清楚她们说的究竟是谁。大人物？他稍稍怔了一下，抬了抬头，望了望四周。

车站很大，四周都是茫茫人海。“大人物”这三个字，下意识又让他想起了祁聿风。他站在这硕大的站台之中，发现自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居然是那么渺小。

那样渺小的他，竟曾经差点儿要拥有了，让很多人都要去仰望的生活。

路听忽然又有点心酸，搂了搂祁川。其实他真的很舍不得这里。

很想很想，那个男人。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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