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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屿的母亲和师母是朋友,周母常年在国外,听闻好友痛失儿子恨不得立刻飞回国陪伴。不巧的是那段时间,周屿的外婆身体也不好,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于是周屿被委任陪伴看望母亲的故友。
&esp;&esp;周屿通常都是晚饭后,他不愿麻烦罗阿姨特意为自己准备晚餐,而宋时聿回学校的最后一班车正是晚餐开始前,按理,他们应永远擦身而过。
&esp;&esp;就在一个初冬的夜晚,师母突然病情恶化抱着宋时雨不愿意撒手,白衬衫上满是师母情绪失控时弄撒的汤汁。
&esp;&esp;周屿从外地回北城,卫衣外面套了件马甲,提着两盒大闸蟹赶在晚饭前来。
&esp;&esp;夜空黑透了,风变得很大,带着泠冽的气息把院子里的榕树叶吹下来。
&esp;&esp;他就是在落叶纷飞的院门口见到宋时聿的。
&esp;&esp;早一点,晚一点,都遇不到。
&esp;&esp;白皙的皮肤有一点光都显眼,消瘦的身体被套在明显尺寸不符的白衬衫里,胸前大片湿透的布贴着皮肤。初冬的夜晚,气温降到10度。宋时聿就站在北城的寒风里,低头将露出半个肩头的衣服拉好,扎进裤腰。
&esp;&esp;他低着头,后颈完全暴露在周屿的视线里,周屿不知道自己盯着看了多久,久到对方意识到,抬眼与他对视。
&esp;&esp;宋时聿只一眼就看出周屿是与自己不同的人,是老师和师母眼里真正的好学生。个子很高,眼神温厚,肩膀宽而直,与自己面具下的样子截然不同。
&esp;&esp;白衬衫湿透了散发着油腻的味道,宋时聿有点洁癖不愿将外套弄脏,拎在手里。一整晚的安抚和忍耐耗尽了宋时聿在舞台上的演技。他敷衍的冲好学生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esp;&esp;以免时候对方跟周老师提起自己会有不好的说辞。
&esp;&esp;他们擦身而过,周屿对他说:“你也是以华大学的对吗?等我一下,我可以送你回去”。
&esp;&esp;这样的请,宋时聿听过很多次。兼职、商演的负责人,同行,甚至是化妆师都对他发出过请。
&esp;&esp;宋时聿天生有这样的口才,可以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巧妙与这些人拉开距离。他从小练就了一副八面玲珑,永远温文尔雅从不驳人面子,今晚例外。
&esp;&esp;“我认识你吗?装什么好人”。
&esp;&esp;没等周屿回答,宋时聿抬腿离开小院。
&esp;&esp;老旧小区的路灯被高大的身影挡住,周屿大步跨过来拦住他。二十出头的男孩最恨被挑衅,周屿没有被激怒,他声音平静,说:“你姓宋,我听罗阿姨提过你,周老师的学生”。
&esp;&esp;宋时聿挑眉看他,眼里轻飘飘的近乎玩味的眼神,在说,然后呢?
&esp;&esp;周屿从外套里掏出一个质感上乘的皮夹,抽出一张学生证递到宋时聿眼前。
&esp;&esp;【周屿,以华大学,大三】
&esp;&esp;周屿话很少,站在他面前,寒风从他后背拐弯曲了别处。从这个角度,宋时聿清楚的看见周屿的顽固,捏着证件的手,骨节分明,手背爬上两条青筋,微微鼓起。
&esp;&esp;“你的衣服湿了,会感冒的。”
&esp;&esp;白衬衫上的污渍已经洗不干净了,宋时聿舍不得送专业的洗衣店,斑斑点点,面料粗糙。衣领处的线头,脱落的纽扣,松松垮垮的像一辆零件即将散架的旧皮卡。
&esp;&esp;可它一直在宋时聿的衣柜里,这7年里再没有拿出来。
&esp;&esp;可宋时聿却可以闭着眼睛,记起这件衣服的每一个细节,又或许是他根本不可能忘记那个落叶缤纷的夜晚。
&esp;&esp;他们之后并没有熟络,而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系。
&esp;&esp;宋时聿吃过晚饭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周屿的银色奔驰恰巧停在路边。小区里不好停车,周屿习惯走进小区。
&esp;&esp;他有时提一盒桃仁酥,香港那边的高档包装。周屿知道这些精致的点心最后都会被宋时聿带走,丢在不知名的角落。他仍然会带去罗阿姨家,只是另一手会多拎一份晚餐。
&esp;&esp;干炒牛河,虾仁炒饭亦或是别的。
&esp;&esp;某天宋时聿回寝室,从木盒里端出还热乎的炒饭,室友吸了吸鼻子问他哪儿买的,不像是学校后门那家苍蝇馆的手艺。
&esp;&esp;宋时聿当然不知道,只说是朋友给的。
&esp;&esp;朋友。
&esp;&esp;这是宋时聿第一次开口解释跟周屿的关系,他们是维持着奇怪默契的朋友,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对周屿产生超出朋友的感情,更没想到他们直到闹崩,始终是朋友。
&esp;&esp;28朵黄玫瑰
&esp;&esp;从大三那个冬天开始,宋时聿越来越频繁的在学校里听到周屿的名字。
&esp;&esp;学妹嘴里计算机系的校草师哥,校园里横幅上的比赛金奖得主。就连播音系最有希望进省台的师姐都来问:“听说计算机的周屿经常去周老师家?周老师不是最喜欢学弟你,你真的没有周屿的电话?”
&esp;&esp;虽然宋时聿之后偷偷拒绝过很多来打听周屿号码的女生,但至少这一次宋时聿没撒谎。吃了对方好几顿晚餐,他连周屿的手机号都没有。
&esp;&esp;宋时聿对此心安理得,那些晚餐是周屿硬塞给他的。所以师母某天让宋时聿将周屿前天落下的课本送到他家的时候,宋时聿也没拒绝。
&esp;&esp;他应该拒绝的,他在东城有一场商配试音工作,而周屿家在西边。倒了三趟公交车,到周屿家别墅区门口时,天已经擦黑并有下雨的驾驶。
&esp;&esp;宋时聿在迷宫般的小区里彻底失去方向,他饿着肚子,耐心告罄,翻出师母给的电话号码。
&esp;&esp;“喂,哪位?”,宋时聿作为声音工作者,对音量和音质都很敏感,周老师说他会说,也会听。比如这短短三个字宋时聿明显感觉到周屿手足无措的感觉。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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