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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的第一场雪,宛如天使洒下的羽絮,悄无声息地飘落。九王府的琉璃瓦,像是被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其上堆着半寸厚的洁白积雪,恰似为王府戴上了一顶素雅的冠冕。我踩着那碎玉般的积雪,与春桃一同向前院缓缓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是冬日奏响的轻柔乐章。袖口的狐毛,不经意间沾染上了点点雪花,宛如撒上了一把晶莹的盐粒,更添几分俏皮与灵动。
“姑娘,九王爷今日特意吩咐人在暖阁烧了银丝炭,”春桃贴心地替我紧了紧披风,言语间满是笑意,“还听闻王爷特意差人去宫外买了那香醇的梅花酿呢。”
暖阁的雕花木门半掩着,丝丝缕缕的暖意从门缝中溢出。慕容煜斜倚在美人榻上,姿态慵懒而优雅。他手中轻轻拨弄着那只鎏金暖炉,见我进来,指尖轻轻叩了叩炉身,声音温柔如春风拂面:“快些进来,外头冷。”
踏入暖阁,炭火烧得正旺,那松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宛如一幅细腻的画卷,将整个暖阁渲染得温馨而惬意。我刚在矮几旁悠然坐下,目光便被暖炉底部突然滑出的一角粉色绣帕所吸引。那绣帕边缘的云纹,绣工精细至极,仿佛是用纤细的头丝精心绣就,每一针每一线都彰显着非凡的技艺。
“这是”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捡,然而,慕容煜却抢先一步,他的指尖带着丝丝暖意,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可就在触碰到绣帕的瞬间,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阿月且看。”
随着绣帕缓缓展开,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只见上面用金线绣着“阿楚”二字,那字体娟秀而灵动,尾笔处还勾着一朵极小的梅花,与我母亲陪嫁的枕套上的纹样竟是分毫不差。
“九王爷为何会有这绣帕?”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迹,“这分明是我母亲的手艺,除了她,再无人能绣出这般精巧的针法。”
慕容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的指节紧紧抵着唇瓣,咳出的血珠,如红梅绽放,落在绣帕之上,洇出一朵朵凄美而艳丽的花。“这是母妃临终前,留给她义女的。”他微微喘息着,声音略带沙哑,“她说那孩子小字阿楚,出生在腊月梅花盛开之时。”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与他交汇。他的眼中映照着炭火的光,那暖意如同春日里潺潺流淌的溪水,温柔而澄澈:“江小姐可还记得,十二岁那年在慈恩寺,有个小公子替你捡过风筝?”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翻涌。那年,我瞒着府中众人,偷偷溜出府放风筝。不料,风筝线突然断裂,风筝悠悠地落在了寺院的槐树上。正当我焦急万分之时,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小公子出现了。他毫不犹豫地爬上树,替我捡起了风筝。下来时,他的手背不小心被划破,却依旧笑着对我说:“阿楚妹妹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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