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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上皱了皱眉,“的确是个不好相与的。”
亚齐融又道:“罢了,我也不与他一般见识。只是这样的人若不先下了他的颜面,他是不知道人情世故的。可那是只怕他要恼羞成怒了。”
薛云上思忖须臾后道:“丘大师为人虽有些古板耿直,但应该也不是个不通道理的。且下官与他还算有些许交情。两淮盐案事关国本,只要再晓以大义,想来应说得通他相助。”
亚齐融却觉着难,却道:“试一试也好。那预祝薛大人马到成功。”
丘大师全名丘之引,相传技承鲁班一脉,十分了得。
可再看丘大师形容,却是其貌不扬的。只见他身形枯瘦,下垂的眉眼,高高孤拐,鼻翼两侧延出的纹路深刻至嘴角,为人也不苟言笑,还真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味道。
薛云上是知道几分丘大师的为人和脾气的,便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来意。
将洪吉之事说清楚后,薛云上拱手道:“此事关重大。那洪吉对大人心存愧疚,只怕唯大人方能劝说得了他了。”
可没想,不待薛云上说完,便听丘大师怒道:“薛大人某要羞辱于老夫。”
薛云上一时摸不着头脑。
就听丘大师又道:“如此蝇营狗苟的商人怎会是我丘某人的弟子。老夫一生清正,那里会识得这等市侩之人。薛大人却如此羞辱于老夫,恕老夫再难留你,请回吧。”
说着,丘大师真不再给薛云上脸面,将薛云上撵了出来。
而薛云上送来的礼,丘大师效仿古人羊续悬鱼,都被悬在大门外,道:“这等有陷老夫官声的豪礼,老夫不敢笑纳。”?
☆、
?凭薛云上再好的气度,也气得不行。
薛云上揣了一肚子的火回到了续斋。
那些小丫头就不消说了,就是关雎不过迟了几步献茶,都被薛云上迁怒的,“素日我不计较,倒把你们逞得比主子还大了。”
屋里侍立的人都吓得不敢再做声玩笑了。
叶胜男和薛云上的长随汉广说完话才进来的。
只是叶胜男一进来便瞧见大伙都战战兢兢的,又瞧了薛云上的样子,便了然在心了。
叶胜男往屋里那个泥金透雕五蝠的铜盆架子走去,从架上扯下块软和的巾帕,浸湿了又绞干拿过去给薛云上。
薛云上瞧见叶胜男过来也没好脸色,拿过巾帕就摔桌上了,“从前在太妃跟前,你也这般怠慢的?”
叶胜男福身,不紧不慢道:“三爷息怒,奴婢怠慢了。”罢,捡起桌上的巾帕又拿去绞了一遍。
这回叶胜男却未将巾帕给薛云上,仔细打开铺平了。
若叶胜男顶撞两句,薛云上还有话说,可叶胜男这般任劳任怨的,薛云上只得把气又按回肚子里,将手一伸就要夺过那巾帕来。
可叶胜男却不给了,退了一步躲过去了,没让薛云上碰到帕子,此时再上前一步直接将帕子盖了薛云上一脸,就势给薛云上擦起脸来,“奴婢这可不怠慢了吧,奴婢连太妃没给这么擦过脸的。”
薛云上霎时窒在了椅子上,不知道动作了。
关雎人等见了,先都是一愣,后忙拿手绢掩了嘴,轻声偷笑起来。
叶胜男给薛云上仔仔细细地擦了把脸,又擦了手,这才收起帕子道:“三爷若是觉着奴婢擦得不干净,奴婢就再擦一回也能的。”
“你……”薛云上心头的气一时也不知道那里去了,只觉笑也不是,骂也不是的。
叶胜男这里又福身道:“奴婢等还有那一处是惫懒怠慢了爷的,爷只管说出来,奴婢保管改。以后奴婢们定侍候得三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让爷一点事儿也不费的。”
这时,釆蘩正好端来一盏今儿早上王妃打发人送来的药膳。
叶胜男回头去接过来用小碗盛了一碗,还是没给薛云上去接,拿着调羹搅了一下,轻着口劲又吹了一回,最后还舀上一口浅含了些试试烫嘴不烫嘴,这才恭恭敬敬递给薛云上,道:“三爷请用。奴婢试过了不烫了,再放就凉了,无益。”
薛云上怔得不轻,再看那调羹,面上就飘起一阵红来。
叶胜男故意当做没瞧见,又道:“还是三爷想让奴婢喂的?也罢,才说要让三爷往后‘饭来张口’的。”
说毕,叶胜男复又端起小碗来,执调羹舀了一些许吹了吹,便送到薛云上嘴边,道:“三爷,张嘴吧。”
关雎在一旁,早闷笑得肠子都疼了。
薛云上面上的红越发收不住了,忙道:“罢,今儿是我的不是,不该拿你们撒气。”
那里叶胜男“噗嗤”的才笑了出来,将调羹掉头送进自己嘴里,又回头对屋里侍立的丫头子们,道:“好了,好了。不要在这拘着了,该作甚作甚去的。关雎再取个碗来。”
关雎答应道:“知道了。”
屋里的人这才都散了。
关雎取来碗,又盛了一小碗放到薛云上跟前,道:“这是王妃命人送来的。三爷赶紧用了。”
薛云上低头看了眼,问道:“这是什么粥?”
关雎回道:“是竹叶蒲公英绿豆粥,最是清胃热,泻心火,利湿健脾的。”
薛云上点点头吃了一口,可猛的又顿住了,看着手里的调羹直发愣。
原来,薛云上想起方才叶胜男吃过的调羹,上头并未留有胭脂印子。
薛云上不由得抬头看向叶胜男,又想起叶胜男似乎从不施脂粉。
虽如此,叶胜男的肌肤比不得欺霜赛雪的,却也是柔润白皙的。
特别是那两瓣时常似笑非笑的唇,不点而红,比那些个抹了胭脂膏子的要粉嫩,还有一层柔柔的水光在上头,令她双唇湿润、饱满、鲜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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